鎮國公面沉如寒鐵,目如刃般剜在跪地的管事上,沉聲道:
“方才王妃給你的銀子,究竟有多?如實招來,若敢有半分虛言,仔細你的皮!”
管事膝蓋重重磕在青石板上,額角滲出冷汗,聲音抖得不樣子,卻仍強撐著回話:
“回、回國公爺,確、確只有百兩紋銀……小的不敢欺瞞!”
說罷,忙哆哆嗦嗦地從懷中掏出一個沉甸甸的銀錠,雙手高高舉過頭頂,連大氣都不敢一口。
慕容靖立在廊下,將院中的鬧劇盡收眼底,眉梢微挑,心底暗笑:
阿媱今日倒是敢豁得出去,這般撕破臉鬧一場,不知是唱的哪出。罷了,既然要這般“演”,他便陪著就是。
他緩步上前,聲音不高卻自帶威嚴,聽著像是偏著鎮國公說話,語氣裡卻裹著幾分對旁人的無奈縱容:
“府中銀錢若是不夠,讓帳房去取便是,多大點事,莫要在此胡鬧。”
白莯媱像是等的就是這句話,立刻抬眸他,眼底還凝著水,語氣卻帶著幾分急切的委屈:
“王爺有所不知!今日我去帳房取銀錢,管家說如今帳上只剩千兩存銀,哪裡夠支應魏側妃的府宴席?”
白莯媱垂下眼睫,長睫上似凝著未乾的溼意,方才還帶著幾分倔強的聲調了下來,帶著強忍的委屈低低道:
“既然王爺都發了話,妾自然聽著便是。不鬧了,匯川牙行說百兩就百兩吧。”
說完還拿走了管事手中的百兩銀子放在袖中,一副你說多就多的模樣。
抬手又輕輕按了按眼角,那副把滿腹委屈都嚥進肚裡的模樣,瞬間中了圍觀眾人的心。
“這王妃也太冤了吧?明明是牙行坑了別人銀兩,怎麼反倒了的不是?”
“萬兩銀子可不是小數目,就這麼認了,心裡得多憋得慌啊!”
“王爺也真是,不分青紅皂白就著王妃,瞧這委屈勁兒,看著都心疼!”
“先前還聽說靖王對王妃冷漠,如今看來,王妃也是個了氣只能自己扛的可憐人!”
“靖王府看著氣派非凡,怎就這般拮据?帳上只有千兩銀子,還要讓王妃這委屈?”
竊竊私語聲漸漸高了些,一道道目落在白莯媱上,滿是憐惜與不平。
白莯媱聽得心頭一樂——怎的連慕容靖也被順帶編排了?
笑意險些破功,角不控制地抿了抿,忙垂下眼睫,用帕子輕輕按了按眼角,將那點快要溢位來的笑意,盡數掩在了“委屈”的表象之下。
竊竊私語聲漸漸高了些,圍觀的人著白莯媱,只見垂著眼、帕子按在眼角,角抿得的。
那模樣分明是委屈得快要哭出來,卻礙於王妃的份和場合,是咬著牙強撐著不肯掉淚。
“瞧瞧王妃這模樣,心疼死個人!”有人忍不住低嘆。
“明明委屈到了極點,還得顧著面子扛,真是太難了!”
場中臉最難看的莫過於鎮國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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