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馬碾過靖王府前的青石板,軲轆聲漸歇。
白莯媱掀開車簾,剛踏院門,便見慕容颯立於朱漆廊下等候,神竟比昨日和緩許多。
眉宇間沒了往日的桀驁,反倒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期盼,向的目也沒有牴。
進了院,白莯媱門路地從袖中出一粒藥丸,指尖著遞向慕容颯,臉上掛著瞭然的笑:“喏!”
慕容颯倒沒半點含糊,接過便仰頭吞下,不過片刻,眼皮便沉沉垂下,倚著椅睡了過去。
“還算聽話,孺子可教。”白莯媱著他睡的模樣,忍不住打趣了一句。
旁的慕容靖忽然酸溜溜開口,語氣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爭寵意味:
“阿媱,本王如今可是事事都聽你的,倒沒見你誇過一句?”
白莯媱聞言轉頭,著慕容靖故作委屈、眼底卻藏著幾分促狹的俊臉,忍不住彎起角,笑意漫進眼底:
“慕容靖,你這樣子,倒還可的麼!”
話音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帶著幾分狡黠的輕快:“為獎勵你,後續的點滴就勞煩王爺多費心盯著,萬不能斷了。”
慕容靖臉上的委屈瞬間僵住,眸底掠過一錯愕,隨即湧上哭笑不得——這哪是什麼獎勵?分明是把苦差事丟給他,讓他做免費勞力!
安置妥帖大皇子的事宜,白莯媱轉便問:“阿澤兄長還需仔細診治,不知他們的住安排在了何?”
慕容靖側指向西側,溫聲道:“安置在偏院了,吩咐讓府醫先去看了!”
見微怔,又補了句解釋,語氣裡藏著不易察覺的細緻,“這樣你診治起來也方便,不用來回兩邊跑。”
青竹院的風帶著竹屑的清潤,偏院的窗欞半開,恰好能見府醫的影,確是省了不折返的功夫。
白莯媱著慕容靖給他便利,這男人越來越上道,心頭掠過一暖意。
西側偏院的門一推開,腥味便直衝鼻腔。
阿澤守在床側,臉蒼白得無一,著床上模糊的兄長,囁嚅著,似有千言萬語卻無從說起。
府醫正小心翼翼地拭著傷口,暗紅的珠順著白布滴落,在床沿積一小灘。
白莯媱腳步未停,徑直衝到床前,目掃過那目驚心的傷口,怎傷的如此嚴重,之前在牙行看了一眼,並未有流不止:“讓我來!”
府醫的手頓在半空,抬眼時眼底滿是凝重,他著白莯媱,語氣裡帶著難掩的無力:
“王妃,傷是致命之危,臟腑損,都快流盡了……恐怕回天乏啊。”最後幾字說得極輕,卻像重錘砸在眾人心上。
阿澤“噗通”跪倒在地,膝蓋與地面相撞發出悶響,他連連磕頭,額角很快滲出跡,聲音裡滿是絕的哀求:
“大夫,我知道你醫通天!求求你救救我兄長!你要我做什麼都好,上刀山下火海,當牛做馬,我絕無半句怨言!求求你,再試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