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嵐擺了擺手,眼底並無半分僭越輕狂,只剩久經沙場的沉斂與縝。
“慌什麼,屋又無外人!”他語聲得極低,字字沉穩。
“為父鎮守餘洲半生,沙場對陣,歷來習慣推演全域。
每逢戰事,何止千遍謀劃?
連敵將心思、敵方佈局,我都要一一揣,連自己都要代敵方立場,若是對手,會如何佈局、如何下手。”
他眸凝定,直指要害:
“我方才問你‘若是皇上會怎麼做’,不是妄議皇上,是讓你站在帝王權、江山利弊的角度,好好想清楚:
白姑娘懷逆天醫、藏著興國農法,又頂著廢妃舊、牽著皇子糾葛。
落到九五之尊眼裡,是濟世至寶,還是心頭患?
是要攏在掌心為國所用,還是要掐滅患永絕後患?”
“你只懂痴心護,可你得看清,坐在龍椅上的人,從來只看利弊,不看義。”
秦景戈心頭一震,順著父親那句帝王心深想下去,臉一點點沉白。
他間發,字字艱地低聲道出:
“若……若我是皇上,我也會留。”
“出農戶,無世家母族撐腰,無無憑,最是乾淨,也最好拿。
一醫、農皆是利國利,把攏在深宮,圈在朝堂,牢牢握在手裡,為國所用,既能安民心、國庫,又不必忌憚結黨營私;
這般棋子,用著最省心,也最放心。”
話音落下,秦景戈眼底翻起刺骨的寒意與後怕:
“可那哪裡是重用……那是囚!是把一本事榨乾,再抹掉所有自由,一輩子困在牢籠裡,連姓埋名過安穩日子,都了奢。”
秦嵐緩緩頷首,眼底沉凝著看棋局的冷,字字點破要害:
“沒錯。當初若安然熬過天牢那樁死劫,今日你我見了,便得躬喚一聲娘娘。”
“可是從前的靖王妃啊!皇上的兒媳!”秦景戈嗓音發,心底寒意層層翻湧。
“不是下旨和離了麼,撇得乾乾淨淨!”秦嵐開口。
“那道和離旨,就是陛下佈下的第一手棋?”秦景戈瞬時徹悟,後背發涼,總不能傳出父親要納自己兒子的媳婦宮吧!
秦嵐眸驟然深邃,緩緩反問:
“究竟是不是第一步棋,你該去問五皇子。
他當時,是否真心想和離?若是捨不得,為何會和離?這不矛盾麼!”
這番話像一道驚雷,狠狠劈在秦景戈心上,震得他通發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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