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莯媱眸淡淡,神無半分波瀾,既不點頭承認,也不搖頭否認,只語氣平緩地開口:
“魏家嫡乃是京中第一才,才名遠播,大乾上下誰人不知,哪個不曉?”
一句話輕描淡寫帶過,既回應了孫墨言的疑問,又始終未點明自己與魏家是否有舊。
分寸拿得恰到好,讓人捉不心底真正的思量。
孫墨言聞言一怔,一時竟不白莯媱的心思,只得暫且下心中疑慮:
“姑娘所言極是,是孫某唐突了,孫某這便去辦妥接引魏家之事。”
說罷,他不再多問,轉快步離去!
孫墨言辭別白莯媱後,徑直趕往學堂走去,將白莯媱的安排一五一十悉數轉告。
起初聽聞要先去樂居山莊做管事,魏家上下臉皆是一沉,心底滿是牴與不甘。
想他們昔日乃是京城名門書香世家,風骨尚存,而山莊管事,在他們眼中不過是昔日家中高階奴僕做的差事;
讓他們屈至此,著實難以接,一時間眾人面難堪,氣氛凝滯。
可待到孫墨言接著言道,此番只是暫任,待日後學堂擴建、師資短缺,便可隨時調回學堂任教;
更是要他們在山莊打理事務中積攢實經驗,往後教給學子,讓學子能學以致用、習得真正的立本事,魏家人繃的神漸漸緩和;
心中的不甘也慢慢平復下來,細細思量,這般安排非但沒有辱沒他們的學識,反倒更能將學問落地,倒也合合理。
而當孫墨言最後說起,家中眷無需屈就婚嫁;
亦可進樂居學擔任夫子,登臺授課、教導鄉間子學識禮儀時,魏家眾人徹底怔住,滿是震驚之,半晌無人言語。
在這禮教森嚴的世道,子向來只能深居宅,不得輕易拋頭面,更別說登堂授課、為人師表,即便是昔日世家子,也無這般機遇。
如今非但不用因流放份卑躬屈膝、潦草婚配,反倒能憑才學立傳道,這份前所未有的恩典與包容,讓在場魏家眷眼眶泛紅,一眾長輩亦是慨萬千。
良久,魏振興上前一步,形雖因連日流放奔波略顯疲憊,脊背卻依舊直,他對著孫墨言深深作揖,聲音沙啞卻滿是懇切鄭重:
“多謝寬宏收留,更謝為我魏家子謀這般立之路!
我魏家上下,定銘記這份大恩,往後必盡心打理山莊、教習學子,絕不敢有半分懈怠,不負信任!”
最後族中人商議定當,一半人決意遷往樂居山安家落戶,另一半則選擇留在原有學堂舊址守著基。
眾人各自安頓妥當後,魏振興便尋了孫墨言,二人避開旁人單獨閒談。
魏振興在場大半輩子,看了人世故,向來不信世間有平白無故的善意。
反倒篤信,人心藏私,從有無緣無故的惡意:
有時無需恩怨糾葛,也無需利益衝突,單單就是看你不順眼,便會心生排、暗中刁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