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手，不是在敲門，而是在拍。
沉悶，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蠻橫。
“砰！”
一聲巨響，震得門板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陸振華的魂都快被這一掌拍散了。他整個人僵在原地，像一尊被瞬間風化的石像，連呼吸都忘了。心臟被那隻無形的手掌攥住，衝上頭頂又瞬間冰凍，四肢百骸一片麻木。
完了。
腦子裡只剩下這兩個字，反覆迴盪，撞擊著他脆弱的神經。
姜晚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依舊蹲在地上，只是垂著眼皮，慢條斯理地將那兩剛剛創造了奇蹟的電線分開放好，銅線頭被小心地彎折，塞進絕緣膠皮的隙裡，避免了任何再次接的可能。
然後，才抬起手，輕輕拍了拍沾在指尖的灰塵。
那姿態，閒適得不像是絕境，倒像是在自家後院裡，剛剛伺候完一盆貴的花。
陸振華的眼珠子快要從眼眶裡瞪出來了。他想不通，他真的想不通，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人在這種時候還能如此鎮定？難道聽不見門外那催命的聲響嗎？
“砰！砰！”
又是兩下，力道更大，整扇薄薄的木門都在、抖，門軸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彷彿下一秒就要散架。
“開門！裡面的人幹什麼的！”
一個嘎的，帶著濃重口音的男人聲音吼道，充滿了不耐煩和戾氣。
“查戶口！都給我出來！”
陸振華一個激靈，求生的本能終於過了極致的恐懼。他猛地轉過，手忙腳地就想去藏那個由鋁飯盒和電子管組的“怪”。
那東西就是鐵證！一旦被發現，他們倆誰也別想活！
可他的手剛出去，就被另一隻手按住了。
姜晚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的手很涼，力氣卻出奇的大，穩穩地在他的手背上。
“別。”
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力，瞬間就鑽進了陸振華混的腦子裡，讓他發瘋的作停了下來。
“了，就真說不清了。”補充道。
陸振華猛地抬頭，對上的視線。那雙眸子裡沒有驚慌，沒有恐懼，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冷靜，冷靜得讓他這個經歷過槍林彈雨的老兵都到一陣心悸。
他忽然明白了。現在去藏，作太大，外面的人一聽就知道里面有鬼。蓋彌彰，死得更快。
可……不藏，就這麼擺在外面？等他們一進來，不就什麼都看見了？
陸振華的腦子了一團漿糊，他覺自己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往前是死，往後也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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