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曉。
東方的海平面之下,彷彿孕育著一顆巨大的、跳的心臟,將黑暗的天幕一點點染上橘紅與金黃的暖意。漫長而冰冷的黑夜終於過去,第一縷真實的、不帶任何扭曲與瘋狂意味的晨曦,如同利劍,刺破了籠罩世界許久的霾,灑向這片飽經摧殘的大地。
曾經被選作臨時駐地的海岸高崖之上,龍淵谷的車隊已然完了最後的集結與休整。不再是那座潛深海的龐大堡壘都市,而是重新化為更適合陸地長途跋涉的、由多輛功能各異的重型車輛組的鋼鐵洪流。車輛的外裝甲上,還殘留著深海的力刻痕與某些難以名狀的粘腐蝕印記,無聲地訴說著剛剛結束的那場深淵之旅的兇險。
楚霸州站在車隊最前方那輛經過特殊改裝的指揮車頂,影在越來越亮的晨曦中被拉長,如同一尊鍍上了金邊的雕像。他的青衫在海風中微微拂,揹負的斷劍廓清晰,氣息沉靜而斂,彷彿將那片吞噬明的深海所帶來的迫,盡數消化為了自底蘊的一部分。
在他的後,是與他共同從深淵歸來的夥伴們。
蘇沐雪靠坐在狙擊位,正用一塊布,極其仔細地拭著槍上凝結的細微鹽晶,照在清冷而專注的側臉上,彷彿為鍍上了一層和的暈。
秦虎正豪邁地拍打著旁一輛突擊車厚重的前裝甲,發出砰砰的聲響,似乎在檢查它是否還足夠結實,迎接下一段旅程,那標誌的戰斧,就斜倚在手可及的地方。
柳如煙懷中抱著仍在睡的兒楚瑤,小孩在母親溫暖的懷抱裡咂了咂,睡得香甜,彷彿昨夜的驚濤駭浪與深海怪影,都只是一場遙遠的夢境。柳如煙低頭看著兒,眼神溫得能融化堅冰,隨即抬起頭,與楚霸州的目在空中匯,無需言語,一切盡在不言中。
林曉曉正在安那幾頭經歷了深海洗禮、顯得有些懨懨的,低聲細語,如同在安驚的孩子。
冷凝站在通訊車旁,金眼鏡反著晨,正低頭看著手中一份剛剛打印出來的、關於下一塊“古神之匙”碎片可能區域的初步分析報告。
艾琳娜面向朝,閉著雙眼,雙手握在前,似乎在為逝去的同伴祈禱,也為未來的征途祈福,聖潔的輝在周自然流淌。
黑白無常則如同亙古存在的影子,靜默地守護在車隊兩側的影之中,彷彿從未離開。
所有人都沐浴在這久違的、純淨的晨裡,貪婪地呼吸著沒有海腥與腐爛氣息的、清冷的空氣。沒有人說話,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對前路未卜的瞭然,織在每個人的心頭。
楚霸州最後了一眼那片在朝下波粼粼、看似平靜卻暗藏無盡兇險的蔚藍,然後,他緩緩轉過,目掃過他的團隊,掃過每一張堅毅而悉的面龐。
“我們該走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塵埃落定後的平靜。
他率先躍下指揮車頂,拉開車門,坐進了駕駛位。引擎發出一聲低沉而有力的咆哮,如同甦醒的巨。
隨其後,所有車輛相繼啟,引擎的轟鳴聲匯聚在一起,打破了清晨的寧靜,也宣告著短暫的休憩結束。
車隊開始移,沿著那條被荒草半掩、卻依舊頑強延向遠方的廢棄公路,向著陸,向著那未知的、但必須前往的方向,緩緩駛去。
初升的朝,將車隊長長的影子投在後,那影子隨著車輛的移而不斷拉長、變形,彷彿連線著過去所有的火與犧牲,又指向那充滿迷霧的未來。
高崖之上,只留下深深的車轍印記,以及那被海風逐漸吹散的、屬於人類不屈意志的餘韻。
從高空中俯瞰,這支渺小卻又無比堅定的車隊,在那巨大、溫暖、象徵著新生與希的朝映襯下,化作了地平線上幾個移的、義無反顧的黑剪影。
他們揹負著過往,承載著現在,追尋著未來。
駛向朝,也駛向那永無止境的、守護的道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