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都明白,眼前這場變故或許正是扭轉命運的關鍵時機,因而無不凝神觀,生怕錯過一契機。
太子扶蘇在決定拜王翦為師,研習騎、箭法、劍技與長戟之用,並深領悟兵家謀略後,便暫時離開上林苑東君宮,重返咸宮中居住。
隨後,他親自登門拜訪王翦府邸,坦誠表達了自己願追隨老將軍修習武藝與兵法的心意。
王翦聽罷,當即應允。
畢竟以當下局勢而論,只要扶蘇不中途遭遇不測,繼位秦王幾乎已是板上釘釘之事。
秦王政甚至連本屬宮廷機要的“太子六部”都已允許扶蘇設立,如此殊榮,豈是尋常儲君所能有?未來的王位,自然非他莫屬。
王氏一族向來只效忠於在位秦王,從不輕易依附任何一位公子,此舉實為避嫌自保,以免捲奪嫡之爭。
可若有一日某位公子已被天下預設為未來君主,且其德行才幹又得王家認可——那此時不早早結緣,更待何時?
更何況,趁太子年未定之際施以教誨,既可影響其長方向,也為王氏後人鋪下一條穩妥前路。
權衡利弊,何樂而不為?
因此,當王翦得知扶蘇主求學,立即決意傾囊相授,將其一生征戰所得的經驗與心得悉數傳授,毫不保留。
至於王家世代秘傳的兵書典籍與用兵之道,是否會因傳於太子而外流?王翦並不擔憂。
畢竟歷代君王,何曾親執兵衝鋒陷陣?那是將帥之責,非帝王所宜躬行。
即便扶蘇通曉兵法,也不可能放下份去做一名前線將領。
最多不過是離“不知兵”的境地,轉而為一個懂軍事、明戰局的君主罷了。
而這恰恰對秦國未來的統軍之人有利。
一個知兵的君主,在決策時往往更為審慎,也更能察前線將士的境與苦心。
如此一來,帶兵之人方能放手施展,不掣肘。
為將門之後,王翦自然希自家子孫日後領兵在外,不會因君主不懂兵事而遭猜忌,反能得到理解與支援。
正因如此,他才心準備課程,而後派人恭請太子前來教。
王府之,一間專為教學騰出的偏廳中,王翦立於前方,神莊重肅然。
扶蘇與王離端坐於其前三尺之,各自捧著一卷《孫子兵法》,靜心聆聽。
既是授課一人,也是兩人,索便將孫兒王離一同帶上。
若非王賁此刻正在邊關統軍未歸,王翦甚至也想讓兒子回來旁聽一番。
兵法之道,貴在常思常新,反覆咀嚼,或可在某一刻頓悟深意。
而在二人後的角落裡,還坐著一人——章邯。
他手中並無竹簡,亦未被列正式弟子之列。
之所以得以在此列席,全憑他是太子近侍的份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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