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他人——包括他的兒子王賁、蒙恬,乃至早年的李信,都只能說是半步踏門,尚未登堂室。
以王賁為例,他在戰略謀劃上稍顯不足,缺乏那種貫通全域、前瞻深遠的視野。
但自隨父征戰,經百戰,統率大軍衝鋒排程的經驗極為紮實。
十萬以上的兵馬在他手中,也能如臂使指,令行止,不至於出現陣型錯、自相阻塞的窘況。
只要日後在謀略方面多加錘鍊,假以時日,待閱歷沉澱,終究能邁真正的兵權謀統帥之列。
果真如此,王氏家族未來二十餘載的榮,也就有了依託。
再看蒙恬,此人謀略出眾,大局觀強,在戰略與戰的把握上,已接近合格統帥的標準。
可若論沙場之上親率數十萬大軍縱橫馳騁、收放自如的實戰排程,他眼下還差那麼一口氣。
至現在,他還做不到將十萬以上的大軍縱得如同肢般靈敏。
但這並不奇怪。
畢竟他經歷的大規模混戰尚,統領龐然軍團的機會不多,經驗自然還在積累之中。
好在他天資過人,只要今後多參與幾場十幾萬乃至幾十萬人的大會戰,逐步磨礪出駕馭大軍的本領,隨著年歲增長與實戰歷練加深,那最後半步遲早也能過去。
而李信的形,則又與前兩者不同。
打個比方,若把戰略謀劃和大軍排程兩項能力各劃一條十分線作為達標基準——
王賁的戰略約在七八分之間,未達標準;但臨陣指揮卻有十一二分,已然超群。
蒙恬的戰略有十分出頭,勉強過關;可戰場排程僅七八分,尚欠火候。
李信則兩項都在八九分上下,均未徹底達標,卻也都差不了太多,屬於全面但未深的型別。
離為一名真正合格的兵權謀統帥,李信其實只差最後一步。
早些年他獨自領兵攻楚時,若非敗於楚國大將項燕之手,或許早已憑此一戰立下亡國之功。
那樣的功業足以為關鍵的催化劑,助他突破瓶頸,真正統帥之列。
可惜那一役功虧一簣,不僅折損了兵力,更挫傷了他的銳氣與心志。
如今,李信仍被困在這臨門一腳的關口,不知何時才能真正邁過這道門檻。
除卻王賁、蒙恬與李信三人之外,其餘秦國將領在王翦眼中,充其量只能算得上是優秀的將才,難統帥之。
所謂“兵權謀將才”,指的是在戰略謀劃上格局有限,只看得見眼前一城一地的得失,難以統籌全域;在指揮大軍作戰時,頂多能下令十萬兵馬齊頭並進,自己親率數千銳衝殺在前。
卻無法在瞬息萬變的戰場上,準排程某一軍、某一部,直擊敵方薄弱之,實現戰上的細控。
由此可見,要培養出一位真正的兵權謀統帥,何其艱難。
而比起兵權謀,想要造就一名合格的兵形勢統帥或兵統帥,則更為不易。
眼下整個秦國,竟無一人走的是兵形勢或兵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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