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不會明知有毒還讓人試吃，也不會故意造出奪命機關。
凡需人驗證者，必先以牲畜試之。
若牛羊服後果斃，除非確有必要，否則絕不再用死囚。
正因如此，死亡率遠低於預期。
也正因如此，牢中之人，爭著搶著要“被選中”。
只有當牲畜吃了某種東西沒死，卻仍無法確定人吃了是否安全時，他們才會用死囚來做下一步驗證。
至於用石涅燒火取暖會中毒致死的問題，在死囚到來之前，早已在牲畜上試驗過多次。
黑彘、牛、羊、馬犬，甚至連鴨鵝都試過——只要點火燃燒石涅，不出多久，全都暴斃而亡。
可詭異的是，死亡來得毫無徵兆。沒人知道這些牲畜究竟是何時倒下的，臨死前經歷了什麼痛苦，又有什麼異樣反應。畢竟畜生不會說話，只能任由煙霧吞噬生命。
正因如此，太子扶蘇才下令帶死囚前來實驗。人不一樣，能開口，有知覺，哪怕一不適也能立刻說出來。
這樣一來，便能即時掌握中毒後的變化，進而推斷出石涅毒的發作規律和致命原因。
很快，第一個死囚被帶進一間特意搭建的茅屋——模樣與尋常黔首百姓家無異。他巍巍地點燃了石涅，火微弱地跳起來，濃重的黑煙緩緩瀰漫。
太子扶蘇立即下令：每過一刻鐘，便詢問一次死囚狀態。
第一刻鐘剛到，英布便按指示高聲喊道：“裡面怎麼樣？現在覺如何？”
屋傳來斷續的咳嗽聲，夾雜著沙啞的回答：“煙太嗆……不上氣，頭昏得很，噁心，想吐……”
一旁的夏無且眉頭鎖，迅速將每一句反饋記下。
英布沉聲道：“好，再等一刻鐘，我們繼續問。”
時間飛逝，第二間隔轉瞬即至。
英布再度喊話：“現在如何？回話！”
這一次，屋裡雀無聲，再無半點回應。
眾人臉驟變。英布猛地衝上前，一腳踹開房門——濃烈刺鼻的煙氣撲面而來，嗆得他連連咳嗽，但他顧不得這些，一眼掃到地上蜷的影，立即將其拖出，直送到夏無且面前。
夏無且神凝重，搭脈探息，又取出銀針連刺數，卻始終不見毫靜。
片刻後，他緩緩抬頭，看向太子扶蘇，輕輕搖頭：“氣絕亡，救不回來了。”
此言一齣，全場肅然。
太子扶蘇面冷峻，心中亦是一震——未曾料到，僅僅兩刻鐘，毒發竟如此迅猛。
但他並未退，反而果斷下令：“再去死牢提一人來，立刻。”
不久，第二名死囚押至，流程照舊。
只是這一次，太子扶蘇改變了策略——短問詢間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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