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墨,潑灑在翡翠城的土地上。外城的工地上,篝火點點,如同散落的星辰,照亮了一片忙碌的影。城牆的建設尚未停歇,夯土的號子、木材的撞擊聲、工匠的吆喝聲織在一起,在寂靜的夜裡傳出老遠。易楓披玄披風,步履沉穩地走在泥濘的工地上,披風下襬掃過地面,帶起些許塵土。
他此行,是特意來看第二城與第三城的城牆修建進度。翡翠城如今規模日漸擴大,城早已穩固,外城的兩道城牆則是守護百姓的關鍵屏障——第一道外城城牆鄰城,是早年便已建的,牆厚實,設有箭樓與垛口;而正在修建的第二、第三道城牆,向外延數里,環繞著新墾的農田與安置難民的村落,一旦建,便能形三層防系,足以抵大規模的敵軍進攻。
“首領!”正在監工的校尉見易楓親臨,連忙快步上前,拱手行禮,臉上帶著幾分疲憊,卻依舊神抖擻。
易楓微微頷首,目投向正在修建的城牆。只見工匠與士兵們分工明確,有的扛著沉重的石料,有的揮舞著木夯夯實土牆,有的則在搭建腳手架,將燒製好的磚塊一層層壘起。城牆已初雛形,數丈高的牆蜿蜒展,如一條蟄伏的巨龍,守護著城的安寧。
“這第二、第三道城牆,還需多久才能完工?”易楓的聲音在夜中響起,帶著幾分凝重。他深知,金軍隨時可能南下,城牆修建得越快,百姓便多一分保障。
校尉順著易楓的目去,眉頭微蹙,如實回道:“回首領,日夜趕工,但城牆綿延數十里,用料浩大,工序繁雜,大約還需要兩年的時間才能徹底完工,達到可防的標準。”
“兩年?太久了。”易楓搖了搖頭,語氣堅定,“不行,必須加快速度!傳令下去,張告示,在城中及周邊村落招募更多民夫,凡參與築城者,每日供給三餐,額外發放糧食補,家中有老人孩者,可由府衙統一安置照料。另外,從城調撥部分工匠,優先保障城牆修建的用料與技,務必將工期短一半!”
“是!屬下這就去辦!”校尉不敢耽擱,連忙應聲,轉便去安排。
易楓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心中仍有迫。世之中,時間便是命,多拖延一日,便多一分風險。他不再停留,轉朝著第一道外城城牆走去——那是早年間翡翠城初建時便已落的屏障,如今依舊堅固,是今夜值守士兵的主要據點。
登上城牆的石階,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城牆上計程車兵見易楓上來,紛紛直了腰板,拱手行禮,目中滿是敬畏。易楓抬手示意他們不必多禮,走到城牆的垛口旁,憑欄遠眺。
夜濃稠,遠的山林如同蟄伏的巨,黑烏烏一片,只能約看到起伏的廓,樹林與草叢織在一起,不風,什麼也看不清。只有偶爾傳來幾聲不知名的鳥啼,劃破夜空的沉寂。
“你們就是這樣站崗的?”易楓的目掃過城牆上值守計程車兵,語氣平靜地問道。
士兵們面面相覷,隨即紛紛點頭。一名年長的老兵上前一步,拱手回道:“回首領,夜裡天太暗,視線阻,只能靠耳朵聽聲音,應周圍的靜。若是有敵軍或野靠近,只能等近了才能察覺,實在是……”
老兵話語中帶著幾分無奈。夜是最好的掩護,無論是敵人的襲,還是山中野的出沒,都難以提前察覺。他們值守時,始終提著心,卻也只能被防。
易楓聞言,沒有責備,只是眉頭微蹙,陷了沉思。這樣的值守方式太過被,一旦金軍趁著夜襲,城牆上計程車兵本無法及時預警,屆時不僅城牆防線會被突破,城的百姓也會陷險境。必須想個辦法,讓士兵們在夜裡也能看清遠的靜。
他的目在城牆上掃過,落在了不遠堆放的木料與工上,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來人!”易楓沉聲喚道。
“在!”兩名士兵立刻上前。
“去庫房找一面大型的銅鏡,要寬要大,至得有半人那麼高,鏡面要打磨。另外,再搬來十多個火把,集中放在城牆的瞭臺上。”易楓吩咐道。
“是!”士兵們雖然滿心疑,不明白首領要這些東西做什麼,但他們對易楓向來信任——從當初帶領他們逃離金軍的魔爪,到建立翡翠城給他們安立命之所,易楓的每一個決定,都從未讓他們失過。因此,士兵們沒有多問,立刻轉快步離去。
不多時,兩名士兵便抬著一面巨大的銅鏡回來了。這面銅鏡是早年從一座廢棄的衙中找到的,直徑足有三尺,鏡面亮如新,打磨得極為,確實有半人多高。隨後,其他士兵也搬來了十幾個火把,整齊地堆放在瞭臺的架子上,點燃後,熊熊火焰升起,照亮了大半段城牆。
易楓走到銅鏡旁,示意士兵將銅鏡固定在瞭臺的支架上,調整好角度,使其正對著遠的山林。隨後,他親自上前,微微轉銅鏡的方向,讓火把燃燒的火焰倒映在鏡面上。
“首領,這是要……”一名士兵忍不住好奇地問道。
易楓沒有回答,只是專注地調整著銅鏡的角度。當鏡面與火焰的角度剛好契合時,一道耀眼的束突然從銅鏡上反出去,如同白晝降臨,徑直向遠黑烏烏的山林。
束所及之,原本漆黑一片的樹林與草叢瞬間被照亮,枝葉的廓、草叢的起伏都清晰可見。城牆上計程車兵們見狀,紛紛驚撥出聲,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我的天!這……這也太神奇了!”
“鏡子居然還能這樣用?簡直像白日里一樣清楚!”
“首領太厲害了!這樣一來,夜裡也能看清遠的靜了!”
士兵們的驚歎聲此起彼伏,看向易楓的目中充滿了敬佩與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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