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康逆轉:易楓傳》第198章 燭下輕言解心結 可敦一語定情長(1)

作者:用戶易楓·6個月前

燭火在銅製燈盞中靜靜燃燒,跳躍的暈將房間裡的影拉得悠長。耶律餘里衍手中捧著那隻裝著契丹首飾的木盒,指尖仍輕輕挲著海東青吊墜的紋路,冰涼的金屬混著檀香的氣息,讓那顆懸了三日的心,終於在易楓溫和的目中,漸漸安定下來。易楓在床榻邊的矮凳上坐下,與隔著半臂距離,既沒有過分親近,也沒有刻意疏遠。他看著耶律餘里衍淚痕未乾的臉龐,看著眼中殘留的怯懦與漸漸升起的亮,語氣依舊平和:“這三天,你想必沒睡好。”耶律餘里衍聞言,下意識地攥了木盒,指尖微微用力。抬起頭,飛快地看了易楓一眼,又迅速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是……”“我知道你在怕什麼。”易楓緩緩開口,聲音如同溫潤的泉水,流淌過房間裡的寂靜,“怕我遷怒於你,怕我折磨你,怕我讓士兵糟蹋你,更怕我因此屠殺你的族人。”每一句話,都準地中了耶律餘里衍這三天來最恐懼的心事。輕輕一,眼眶再次泛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沒有落下。點了點頭,算是預設。“你想多了。”易楓輕輕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慨,“世之中,人命如草芥,我見過太多流離失所、家破人亡的慘狀。我之所以率軍與金國戰,便是看不慣他們的殘暴屠戮,看不慣生靈塗炭。我救你們出上京會寧府的囚營,便是不願再看到無辜之人遭迫害,怎會反過來做那些我最鄙夷的事?”他的目深邃,帶著歷經沙場的滄桑與堅定:“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就算將來戰事蔓延,就算與契丹勢力有所鋒,我也不會把事做得太絕。趕盡殺絕之事,損德,失人心,絕非長久之道。你和那些被救的宗室,還有散落在各的契丹族人,只要不主與我為敵,我便不會為難你們。”這番話,說得坦而真誠,沒有毫虛偽與算計。耶律餘里衍怔怔地看著易楓,看著他眼中的澄澈與堅定,心中的恐懼如同被碟機散的濃霧,漸漸消散。一直以為,易楓這般殺伐果斷的軍閥,必然是冷酷無、睚眥必報之人,卻沒想到他心中竟有如此通的道理,竟有如此寬容的襟。這些年,見慣了金人的殘暴,見慣了權力場上的爾虞我詐,早已對人心失去了太多信任。可此刻,易楓的話,卻如同一暖流,緩緩淌過冰封已久的心田,讓到了久違的安全。“可是……我那般算計你……”耶律餘里衍的聲音帶著一哽咽,充滿了愧疚,“我在羊裡下藥,那般辱你,你為何還能這般待我?”易楓看著愧疚的模樣,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我說過,還要多謝你。若不是你這一遭算計,我或許還會沉浸在邊的安穩之中,放鬆警惕。世浮沉,任何一點疏忽都可能招致滅頂之災,你這碗羊,倒是給我敲了一記警鐘。”他頓了頓,目落在泛紅的眼眶上,語氣和了幾分:“更何況,我知道你是走投無路。國破家亡,寄人籬下,心中藏著對族人的牽掛,藏著對故土的執念,才會做出那樣孤注一擲的事。換做是我,你的境地,或許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這句話,徹底擊潰了耶律餘里衍心中最後的防線。委屈、愧疚、激,所有的織在一起,讓再也忍不住,淚水順著臉頰滾落下來。不是不痛,不是不,只是這份疼痛與恥,在易楓的理解與寬容面前,漸漸化作了無盡的激。易楓看著哭泣的模樣,心中微微一。他出手,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輕輕將了懷中。溫熱的懷抱瞬間將耶律餘里衍包裹,帶著男特有的沉穩氣息,混合著淡淡的硝煙味與檀香,讓下意識地繃。但這份懷抱沒有毫冒犯之意,只有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能清晰地到易楓沉穩有力的心跳,到他手掌輕輕拍在自己後背的溫度,那溫度順著蔓延開來,驅散了的寒意。所有的堅強與偽裝,在這一刻徹底崩塌。耶律餘里衍不再抑自己的緒,將頭埋在易楓的肩頭,放聲痛哭起來。哭聲中,有委屈,有愧疚,有恐懼,更有解像一個了委屈的孩子,在親人的懷抱中,盡宣洩著自己所有的緒。易楓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抱著,任由的淚水打溼自己的衫,手掌輕輕拍著的後背,無聲地安。房間外,蕭文妃蕭瑟瑟並沒有走遠。心中依舊牽掛著兒,便悄悄守在門外,想要聽聽裡面的靜。起初,聽到易楓溫和的話語,心中的擔憂便減輕了幾分;後來,聽到兒的哭泣聲,的心又瞬間提了起來,生怕易楓說了什麼重話刺激到兒。可當聽到房間裡傳來的只是抑的哭聲,以及易楓沒有毫怒意的安聲時,懸著的心,終於一點點放了下來。能想象到房間裡的景,能兒心中的緒在宣洩,也能到易楓對兒的寬容與善待。一難以言喻的欣激,湧上的心頭,讓眼眶也微微泛紅。輕輕嘆了口氣,臉上出了久違的笑容,悄悄往後退了幾步,給房間裡的兩人留出了足夠的空間。房間裡,耶律餘里衍的哭聲漸漸平息下來。漸漸停止了泣,卻依舊依偎在易楓的懷抱中,不願離開。這個懷抱,是許久以來從未過的溫暖與安穩,讓不已。易楓到懷中的人漸漸平靜下來,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溫,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磁:“事都已經發生了,再糾結也無用。”他輕輕推開耶律餘里衍,讓看著自己的眼睛,目深邃而認真:“你說,你是我的什麼?”耶律餘里衍的目與易楓的目相撞,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映著燭,也映著影。的臉頰瞬間染上一層滾燙的紅暈,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如同的蘋果。心跳驟然加速,如同擂鼓一般,在腔裡劇烈跳,幾乎要衝破膛。下意識地想要避開易楓的目,卻被他輕輕住了下,無法閃躲。易楓的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滾燙的,讓,心中泛起一陣異樣的悸。想起那夜的沉淪,想起他此刻的寬容與善待,想起自己心中漸漸萌生的愫,耶律餘里衍深吸一口氣,鼓起了畢生的勇氣,迎上易楓的目,聲音帶著一與堅定:“我是你的可敦。”“可敦?”易楓聞言,眉頭微微一挑,臉上出了疑的神,“可敦是什麼意思?”看著易楓一臉茫然、不明所以的模樣,耶律餘里衍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三天來的恐懼、委屈、愧疚,在這一刻徹底煙消雲散,只剩下滿心的歡喜與的笑容如同雨後初晴的,明而燦爛,驅散了房間裡所有的霾,也照亮了易楓的眼眸。笑著,眼角還掛著未乾的淚珠,卻顯得格外人:“可敦,在我們契丹人的語言裡,是尊貴的稱謂。”頓了頓,臉頰依舊緋紅,聲音卻愈發清晰而堅定:“在你們中原,便做——妻子。”“哦,原來是這樣。”易楓恍然大悟,點了點頭,角也勾起一抹溫的笑容,他看著耶律餘里衍泛紅的臉頰和明亮的眼眸,輕聲重複了一遍那個帶著契丹風的稱謂,“可敦。”這兩個字,從他口中說出,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味,讓耶律餘里衍的心跳再次了一拍。看著易楓溫的笑容,心中如同被水澆灌,甜的,再也沒有了毫的不安與恐懼。易楓的目而專注,落在的臉上,帶著一戲謔與認真,輕聲問道:“那你我什麼?”燭搖曳,映照著兩人相視而視的眼眸,房間裡的氣氛變得愈發溫馨而曖昧。耶律餘里衍的臉頰更紅了,低下頭,又飛快地抬起,迎上易楓的目,心中的愫如同破土而出的芽,在這一刻肆意生長。知道,從自己說出“可敦”二字的那一刻起,與易楓之間,便再也回不去了。這段因算計而起的糾纏,終究在寬容與理解中,開出了名為“”的花朵。而接下來的回答,將是這段緣分最鄭重的承諾。耶律餘里衍的臉頰紅得幾乎要滴出來,指尖下意識地絞著角,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抬眼著易楓那雙含笑的眼眸,那裡面映著燭,也映著此刻慌的模樣,讓心頭一陣小鹿撞。契丹的習俗裡,“可敦”對應的便是中原的“妻子”,而為可敦的丈夫,在契丹語中有著同樣尊貴的稱謂。咬了咬下,鼓足了勇氣,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卻異常清晰:“可汗。”“可汗?”易楓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舌尖似乎還殘留著音節的餘韻。他雖不通契丹語,但也約聽過這個稱謂,知道是契丹部落中首領的尊稱,卻沒想到竟是與“可敦”相對應的夫稱。他眼中的笑意更深了,手輕輕拂去臉頰上殘留的淚痕,指尖的細膩溫熱,“原來如此,可汗配可敦,倒是相得益彰。”耶律餘里衍被他這般直白的話語說得愈發,連忙低下頭,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可剛垂下眼簾,便看到自己手中攥著的木盒,裡面的海東青首飾在燭下熠熠生輝,如同此刻雀躍又忐忑的心。易楓看著這副模樣,心中湧起一異樣的。他想起初見時著草原勁裝、眉宇間帶著幾分倔強的模樣,想起下藥時的孤注一擲,想起這三天來的煎熬恐懼,再看此刻臉紅心跳、溫順依賴的樣子,只覺得這個契丹公主的形象愈發鮮活立。“在你們契丹,可汗與可敦,便是這般相互扶持,共度一生的嗎?”易楓輕聲問道,語氣中帶著幾分好奇。他征戰多年,邊雖有朱璉等人的陪伴,卻從未細細會過不同族群的與習俗,此刻對著耶律餘里衍,竟生出了幾分探究的興致。耶律餘里衍聞言,緩緩抬起頭,眼中的漸漸褪去,多了幾分嚮往與悵然:“是。在草原上,可汗是所有族人的領袖,可敦便是他最親近的人,是草原的主人。他們會一起放牧,一起抵外敵,一起守護族人的家園。可汗決策時,可敦會在一旁出謀劃策;可汗征戰時,可敦會留守後方,安族人,打理部族事務。”的目飄向窗外,彷彿看到了遠在千里之外的契丹草原,看到了那些水草、牛羊群的日子,“我小時候,曾見過祖父與祖母,他們便是這樣。祖父是部落的可汗,祖母是尊貴的可敦,他們相敬如賓,恩和睦,整個部落都在他們的庇護下安居樂業。那時候,我總想著,將來也要做這樣的可敦,陪著我的可汗,守護我們的草原與族人。”說到這裡,的語氣黯淡了幾分,眼中閃過一傷痛:“可後來,金國鐵騎南下,打破了所有的平靜。草原被踐踏,族人被屠戮,遼朝滅亡,我再也沒有機會實現小時候的願了。”易楓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他能話語中的眷與悲痛,也能理解心中那份對故土與族人的深厚。他出手,輕輕握住的手,的手微涼,帶著一抖,卻在被他握住的瞬間,漸漸安定下來。 “雖然遼朝亡了,但你的族人還在,你的心願,未必不能實現。”易楓的聲音溫和而堅定,“我雖不是契丹可汗,但我可以向你保證,只要有我在,便不會讓你的族人再金國的欺凌,不會讓他們流離失所。將來若有機會,我會幫你找到散落在各的契丹部落,讓他們能夠重返草原,重建家園。”耶律餘里衍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芒:“真的嗎?你……你願意幫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易楓是漢人軍閥,與契丹並無淵源,甚至將來還有可能與西遼勢力產生鋒,他為何會願意為了,為了契丹族人付出這麼多?“自然是真的。”易楓頷首,目澄澈而真誠,“一來,我本就看不慣金人的殘暴,救契丹族人,也是順應天意民心;二來,”他頓了頓,看著的眼睛,語氣帶著一,“你已是我的可敦,你的心願,便是我的心願。你的族人,便是我的族人。我為你的可汗,自然要護你周全,圓你心願。”“可汗……”耶律餘里衍喃喃地念著這個稱謂,淚水再次不控制地湧了上來。但這一次,不再是恐懼與委屈的淚水,而是與喜悅的淚水。看著易楓眼中的堅定與溫,心中最後一疑慮與不安也徹底煙消雲散。依偎進易楓的懷裡,雙手抱住他的腰,將臉在他的膛上,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這一刻,不再是那個國破家亡、孤苦無依的契丹公主,而是有了依靠、有了歸宿的可敦。“謝謝你,可汗。”的聲音哽咽著,卻充滿了真摯的激,“若有來生,我定當銜草結環,報答你的恩。”易楓輕輕拍著的後背,著懷中溫軀,心中一片寧靜。他低頭看著烏黑的髮,聞著髮間淡淡的草木清香,角勾起一抹滿足的笑容:“不必等來生,此生,你便陪著我,做我的可敦,與我一同征戰天下,守護蒼生,便足夠了。”房間外,蕭文妃蕭瑟瑟聽到裡面傳來的溫對話,臉上出了欣的笑容。輕輕轉,沿著迴廊緩緩離去,腳步輕快了許多。連日來的擔憂與焦慮,在這一刻徹底煙消雲散。知道,兒終於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人,契丹族人,也終於有了新的希。夜漸濃,營中的篝火漸漸黯淡,唯有耶律餘里衍房間裡的燭火,依舊明亮溫暖。燭下,兩人相擁而坐,低聲說著話。易楓給講自己征戰途中的奇聞軼事,講中原的風土人;耶律餘里衍則給他講契丹草原的傳說,講部落的習俗,講那些關於海東青、關於牛羊、關於藍天白雲的故事。沒有了算計與恐懼,沒有了隔閡與猜忌,只剩下彼此的坦誠與溫。一段越族群、因算計而起的緣分,在這一刻,終於沉澱為真摯的意。而這對可汗與可敦的故事,也將在這世之中,寫下新的篇章。窗外,月如水,灑在易軍大營的每一個角落,也灑在這對相擁的影上,溫而靜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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