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宇派出的伏兵,由心腹校尉吳碩率領,皆是北軍中擅於山地奔襲、於弓弩的悍卒。他們人銜枚、馬裹蹄,藉著夜掩護,沿著崎嶇小徑,直撲落坡。此地兩山夾峙,中間一道狹窄谷底,道蜿蜒其間,乃是自涪水方向而來的必經險地,確為設伏的絕佳場所。
吳碩抵達後,立即依據地形部署:弓弩手埋伏於兩側山坡林木茂之,備足火箭;刀斧手藏於谷口石之後,截斷退路;另派斥候前出數里,監視道靜。一張死亡之網,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悄然張開,只待獵彀。
與此同時,姜維與諸葛瞻的車隊正沿著涪水南岸的道,不不慢地行進。隊伍中央那輛馬車簾幕低垂,悄無聲息。諸葛瞻騎馬行於車旁,目不時掃過兩側山巒,神警惕。數百名親衛騎兵簇擁四周,雖作長途跋涉的疲憊狀,但隊形嚴謹,暗藏戒備。
“大將軍,”諸葛瞻策馬靠近車窗,低聲道,“前方不遠便是落坡。此地險要,若閻宇行不軌,此乃最佳地點。”
車傳出姜維低沉而清晰的聲音,全無病態:“嗯。斥候可曾回報?”
“已派三撥輕騎前出探路,尚未發現明顯異常。但越是平靜,越需小心。”諸葛瞻答道。他憑藉穿越者的歷史察和軍事常識,對這類經典伏擊地形有著本能的警覺。
姜維沉片刻:“傳令下去,隊伍放緩速度,前軍加強警戒,弓弩備弦。若遇伏擊,不必慌,依計行事。”
“諾。”
命令悄然傳遞下去。隊伍的氣氛似乎並無變化,但每個士卒的神經都繃了幾分,手不自覺地向腰間的刀柄、背上的弓弩靠近。
日頭漸高,隊伍緩緩行至落坡谷口。兩側山勢陡峭,林木幽深,谷中涼風習習,卻帶著一肅殺之氣。
潛伏在山坡上的吳碩,過枝葉隙,死死盯著谷中那支越來越近的車隊。他看到那輛顯眼的馬車,看到護衛的騎兵,心中一陣狂喜。目標確認!他緩緩舉起手,示意弓弩手準備。只待車隊完全進谷底,進最佳程,他便要發出攻擊的訊號。
谷底,諸葛瞻忽然勒住馬韁,抬手示意隊伍暫停。他環顧四周,眉頭微蹙,側耳傾聽。除了風聲和鳥鳴,似乎並無異樣。但他心中那不安卻越來越強烈。
“思遠,有何不對?”車姜維問道。
“太靜了,”諸葛瞻低聲道,“此地鳥雀之聲,較之前路稀疏不,恐有埋伏。”
姜維久經沙場,聞言立刻警覺。鳥雀驚飛或異常寂靜,確是伏兵存在的徵兆之一。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隊伍側後方,一名扮作樵夫模樣的斥候,突然從山林中踉蹌衝出,肩上還著一支羽箭,嘶聲大喊:“有埋伏!山坡上有……”話音未落,一支弩箭破空而來,準地穿了他的咽!
“敵襲!”幾乎在斥候倒下的同時,諸葛瞻厲聲大喝!
“咻咻咻——!”
兩側山坡上,箭矢如同飛蝗般傾瀉而下!其中夾雜著點點火,是點燃的火箭!目標直指隊伍中央的馬車和集的騎兵隊!
“舉盾!護衛馬車!”諸葛瞻拔劍高呼!
訓練有素的親衛們反應極快,瞬間舉起隨攜帶的皮盾或木盾,迅速向馬車靠攏,組一道環形防線。“哆哆哆!”箭矢集地釘在盾牌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幾支火箭中了馬車頂棚,點燃了篷布,火苗開始竄起。
“殺——!”谷口方向,喊殺聲起,吳碩率領刀斧手從石後殺出,試圖截斷隊伍退路。
場面頓時大!馬匹驚嘶鳴,士卒怒吼還擊。然而,蜀軍畢竟久經戰陣,雖遭突襲,卻並未潰散,在各級軍的指揮下,一邊用弓弩向山坡還擊,一邊結陣抵抗谷口的敵人。
馬車旁,火勢漸大。幾名親兵試圖撲火,卻被不斷落下的箭矢退。
“保護大將軍下車!”諸葛瞻揮劍格開一支流矢,衝到馬車前。
車簾掀開,姜維一躍而出,雖著便服,但形穩健,目如電,哪有半分病容?他手中握著一柄長劍,掃視戰場,瞬間判斷出形勢。
“伏兵不多,意在速殺!不可戰!”姜維聲音沉穩,立刻下達指令,“前隊變後隊,張弓掩護!後隊集中力量,隨我衝破谷口!思遠,你帶人護住側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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