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闕孤臣》第77章 永昌夜刺(1)

作者:Newlywed·6個月前

歷經近二十日艱苦卓絕、代價慘重的跋涉,蜀漢流亡朝廷的主力,終於在安南將軍霍弋所部銳的前導和接應下,抵達了永昌郡治不韋城。當那座依託山勢、城牆雖不高大卻頗邊陲雄峻之氣的城池廓,出現在疲憊不堪、形容枯槁的遷徙隊伍眼前時,許多人幾乎要癱在地,涕淚加。這並非到達了安樂窩,僅僅是暫時逃離了迫在眉睫的刀兵,獲得了一個息之機。

北地王劉諶與永昌太守呂凱,率領郡中員及已表示歸附的夷漢士紳,出城十里相迎。看到父皇劉禪的輦以及後那支狼狽不堪、減員嚴重的隊伍,劉諶心中百集,既有安置親人的些許寬,更有面對殘破局面的沉重力。他快步上前,在輦前跪倒,聲音哽咽:“兒臣劉諶,恭迎父皇聖駕!父皇……一路辛苦了!”

劉禪被宦攙扶下車,著眼前這個英氣、明顯了許多的兒子,又看了看遠那座陌生的邊城,哆嗦著,半晌才道:“皇兒……平……到了就好,到了就好……” 話語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與茫然。

駐不韋城的過程,比在建寧時更為艱難。永昌雖地廣,但城小民貧,驟然湧皇帝、後宮、百、軍隊及大量隨行人員,頓時人滿為患。署、民居被徵用,軍營在城外急搭建,一切都顯得混而窘迫。然而,相較於遷徙途中的顛沛流離和死亡威脅,能有一方相對安全的屋簷遮風避雨,已屬萬幸。

暫時的安定,並未能驅散籠罩在流亡朝廷頭上的濃重雲。首要的危機,來自北方。大將軍姜維在護送朝廷主力安全進永昌地界後,並未隨行城,而是毅然率殘存的數千銳,重返牂牁江以南、永昌以北的險要隘口布防,構築新的防線,以阻擊必然尾隨而來的鄧艾大軍。軍報一日數傳,皆言魏軍攻勢愈發猛烈,姜維所部傷亡日增,糧草箭矢消耗巨大,急需後方補充。然而,永昌新附,倉廩空虛,籌集糧餉極為困難,霍弋與呂凱雖竭力搜刮,仍是杯水車薪。

更大的患,則潛藏在永昌部。盟會雖,但夷帥們的忠誠遠非鐵板一塊。哀牢夷首木鹿,雖接了“都尉”封號,但其部眾對蜀漢朝廷的遷明顯抱有戒心甚至敵意,時有發生。楪榆郡的朵思,雖態度相對積極,但也持觀之勢,其承諾的糧草援助遲遲未能足額送達。更有甚者,傳言鄧艾的細作已潛永昌,暗中聯絡對蜀漢不滿的勢力,散佈流言,攪風雲。

就在朝廷駐不韋城的第五日深夜,一場突如其來的變故,將潛在的危機徹底引

是夜,衛將軍諸葛瞻因連日勞,舊傷復發,加之染風寒,臥病在府中調養。夫人劉嫣不解帶在旁照料,長子諸葛尚亦守在外間,時刻關注父親病。府邸由諸葛瞻的親兵衛隊嚴守衛。

子時剛過,府邸東側牆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兵刃擊之聲,隨即響起警哨和吶喊:“有刺客!保護將軍!”

剎那間,寂靜被打破!數條黑影如同鬼魅般翻越高牆,與巡邏的衛兵激戰在一起!這些刺客手矯健,刀法狠辣,顯然是過嚴格訓練的死士,目標直指諸葛瞻養病的室!

“保護夫人和公子!”衛隊統領怒吼著率眾拼死抵擋,院頓時殺聲四起,火

室中,劉嫣驚得臉煞白,卻強自鎮定,用擋在病榻前。諸葛尚雖年僅十歲,卻異常冷靜,他迅速吹熄室燭火,到父親平日放置在一旁的佩劍,握在手中,守在門後,小臉上滿是決絕。病榻上的諸葛瞻被驚醒,掙扎起,卻因高燒無力,急火攻心,連連咳嗽。

外面的廝殺異常激烈,刺客人數雖不多,但個個悍不畏死,衛兵接連倒下,眼看就要突破防線衝室!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府外街道上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和洪亮的呵斥:“何方賊子,膽敢行刺衛將軍!北地王劉諶在此!”

只見劉諶一戎裝,手持長槍,率領一隊巡城兵馬及時趕到!他顯然是被這邊的靜吸引,聞訊而來。劉諶見狀,毫不猶豫,大喝一聲,槍便加戰團!他年輕力壯,槍法得名師指點,此刻含怒出手,勢不可擋,瞬間便將一名刺客刺倒在地。巡城兵馬也隨之加戰鬥,形勢瞬間逆轉。

剩餘的刺客見事不可為,發一聲喊,企圖翻牆逃走。劉諶豈容他們逃,下令放箭,又倒兩人,最後僅有兩人憑藉高超的輕功,消失在夜中。

戰鬥結束後,劉諶立刻下令全城戒嚴,搜捕逃犯及同黨,同時快步走諸葛瞻府

“殿下!”劉嫣見到劉諶,這才鬆了口氣,淚水奪眶而出。

諸葛尚也放下劍,向劉諶行禮:“多謝王叔救命之恩!”

劉諶扶起他,看著病榻上虛弱的諸葛瞻和驚魂未定的母子,心中怒火中燒:“衛將軍安心養病,此事,諶定會查個水落石出!”

經連夜審訊被俘的傷刺客,得到了令人震驚的口供:指使他們行刺的,竟是哀牢夷首木鹿麾下的一名心腹頭人!而提供的諸葛瞻府邸佈局和守衛報,則疑似來自城中某個與夷人切的漢人商賈。刺客的目標很明確:刺殺蜀漢軍事上的核心人諸葛瞻,製造混,削弱永昌漢軍的指揮能力。

訊息傳出,不韋城外震!安南將軍霍弋、秘書令郤正等重臣連夜宮稟報劉禪,並急商議對策。劉禪聞訊,嚇得幾乎暈厥,連聲道:“這……這如何是好?木鹿他……他竟敢如此?”

朝堂之上,頓時分為兩派。以祿大夫譙周為首的部分員,認為此事證據尚不充分,僅憑刺客一面之詞,不宜貿然與木鹿翻臉,以免反其部,釀大禍,主張忍,加強戒備即可。

而北地王劉諶、安南將軍霍弋以及病中的諸葛瞻則力主強應對。劉諶慷慨陳詞:“父皇!木鹿狼子野心,已爪牙!若此時退讓,彼必以為我朝弱可欺,其他夷帥亦將效仿,則永昌頃刻大,前方大將軍腹背敵,大勢去矣!必須立即派兵,包圍木鹿使者在城中的駐地,勒令其出主謀,並嚴正警告木鹿!若其不從,便以雷霆之勢,先發制人,剿其駐城勢力,以儆效尤!”

霍弋也支援道:“殿下所言極是。木鹿此舉,亦是試探。我朝新至,威信未立,唯有展示強手腕,方能震懾宵小!臣願親率兵馬,理此事!”

病榻上的諸葛瞻也傳出口信:“……瞻抱恙,不能視事。然,刺客之事,關乎國,不可姑息。一切……聽憑陛下與殿下、霍將軍決斷。”

最終,驚魂未定的劉禪在劉諶、霍弋等人的堅持下,勉強同意採取強措施。霍弋當即調派銳郡兵,包圍了木鹿使者居住的驛館,扣押其人員,並派快馬持嚴詞詰問文書,前往哀牢夷寨質問木鹿。

這一強,在永昌引起了軒然大波。木鹿聞訊,又驚又怒,一方面矢口否認,斥責蜀漢誣陷,另一方面則急調族兵,氣氛頓時張到極點。其他夷帥如朵思等,則切關注事態發展,態度曖昧。

滿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