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郡不韋城。北地王劉諶率軍迅速平定木鹿叛,雖暫時震懾了南中諸夷,穩住了流亡朝廷的陣腳,但勝利的喜悅尚未散去,傅著秘稟報的關於城可能存在魏軍細作網路的訊息,如同一條冰冷的毒蛇,纏上了劉諶和病榻上的諸葛瞻的心頭。公開的敵人可以刀兵相見,藏的毒刺卻防不勝防。
夜深沉,衛將軍府燈火通明,但氣氛凝重。諸葛瞻的高燒已退,傷勢雖未痊癒,但已能倚靠在榻上理急事務。夫人劉嫣在一旁奉藥,眉眼間憂不減。十歲的諸葛尚靜立一旁,將傅著發現的報詳細轉述給了父親。
“父親,傅著兄觀察微,其所言絕非空來風。”諸葛尚小臉嚴肅,“那名倉廩小吏與北城守軍軍夜間會,行跡可疑。若其真為魏諜應,一旦鄧艾大軍境,裡應外合,永昌危矣。”
諸葛瞻面蒼白,咳嗽了幾聲,緩緩道:“鄧艾用兵,向來虛實結合。明面上強攻牂牁,暗地裡……果然早已佈局。此事關係重大,需立即稟報北地王與霍將軍,但……”他沉片刻,目銳利地看向兒子,“尚兒,你以為,當如何置?”
諸葛尚思索片刻,答道:“打草驚蛇,恐其匿更深。當暗中監視,放長線,釣大魚,查明其聯絡網路及最終圖謀,方可一網打盡。”
諸葛瞻眼中閃過一讚許,微微頷首:“不錯。此事……你可願協助傅著,暗中留意?你年紀小,不易引人懷疑。但切記,只可觀察,不可妄,一切需聽從北地王與為父安排。” 這是對兒子的一次重大考驗,也是迫不得已的選擇。
“孩兒明白!”諸葛尚鄭重應道,眼中既有張,更有責任。
幾乎同時,北地王劉諶在臨時王府中也接到了諸葛瞻派人送來的函。他閱後,驚怒加,立刻召安南將軍霍弋商議。
“好個鄧艾!竟將手得如此之長!”劉諶將函遞給霍弋,“霍將軍,永昌初定,有夷患未靖,外有強敵境,若再添之禍,我等寢食難安!”
霍弋仔細看完,面凝重:“殿下,此事確為心腹大患。那倉廩小吏名喚李福,掌部分糧秣文書,若其被收買,我軍糧草虛實恐已洩。北城軍王順,職位雖低,卻關乎夜哨巡防。此二人勾結,危害極大。然如衛將軍所慮,貿然抓捕,恐其同黨聞風而遁,後患無窮。”
“將軍之意是?”
“老臣以為,可將計就計。”霍弋眼中閃過老練的芒,“一面派絕對可靠之幹人手,由明轉暗,嚴監視李福、王順之一舉一,查清其聯絡上下線;另一面,或可故意洩些許無關要亦或真真假假之軍,過此二人之口傳於鄧艾,敵出錯!”
“妙計!”劉諶擊掌道,“此事關乎機,需心腹之人辦理。霍將軍,你麾下可有合適人選?”
霍弋沉道:“有一人或可勝任。此人名喚柳,現為軍中一牙門將,職位不高,但為人機警沉穩,忠誠可靠,且其家小皆在蜀中,與本地瓜葛較。可令其暗中負責此事。”
“好!即刻召柳,授予機宜!”劉諶決斷道,“同時,通知衛將軍府,著諸葛尚、傅著二位公子,可於日常中從旁留意,但絕不可涉險,一切以柳為主。”
一張無形的監控大網,悄然在永昌城中撒開。柳此令,深知責任重大,立即挑選了數名心腹士卒,扮作販夫走卒、巡更民夫,對李福、王順進行了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監視。諸葛尚和傅著則利用年齡優勢,時常在郡府衙門外、北城軍營附近“玩耍”或“拜訪友人”,實則留意有無可疑人員與李、王二人接。
最初的幾日,風平浪靜。李福照常點算糧草,王順按時值巡夜,並無異常。然而,柳並不急躁,耐心布控。終於,在第五日黃昏,監視王順的暗哨發現,其在下值後,並未直接回家,而是繞道至城西一香火稀疏的“土地廟”附近,與一個頭戴斗笠、看不清面目的貨郎短暫談,並塞過一小卷絹帛。貨郎隨即迅速離開,消失在巷陌之中。
“終於有靜了!”柳聞報,神大振。他並未立即抓捕王順,而是兵分兩路,一路繼續盯王順,另一路由他親自帶領,跟蹤那名貨郎。
貨郎極為狡猾,在城中七拐八繞,最終進了一家看似普通的雜貨鋪。柳記下地點,並未打草驚蛇,而是暗中調查鋪主背景。發現鋪主乃一外地遷來的漢人,平日深居簡出,與本地人來往不多,但其鋪子後院有一小門,可通城外山林。
與此同時,諸葛尚和傅著那邊也有意外發現。傅著藉口向郡府書吏請教詩文,偶然聽到兩名小吏閒聊,提及李福近日曾以核對賬目為由,多次前往存放舊檔的文書庫房,而那個庫房平日有人至,且靠近郡府一段年久失修的矮牆。
諸葛尚將此事結合柳的報,悄悄分析給父親聽:“父親,王順傳遞訊息,李福或是在探查郡府地形乃至……尋找薄弱之?他們或許在謀劃更大的作,比如……在魏軍來襲時,開啟城門,或製造?”
諸葛瞻聞言,神愈發嚴峻:“若如此,其心可誅!速將此事告知柳將軍!”
線索逐漸清晰,一個以雜貨鋪為中轉站,連線外,意圖在關鍵時刻作的間諜網路浮出水面。柳將況彙總,報劉諶與霍弋。
“看來,鄧艾是鐵了心要拿下永昌,外夾攻。”劉諶冷笑,“既已清其脈絡,何時收網?”
霍弋老持重:“殿下,眼下雖知其據點與部分人員,然其與城外木鹿殘部乃至鄧艾主力的聯絡方式、行訊號尚未完全掌握。老臣建議,再忍耐幾日,待其下次傳遞重要報時,人贓並獲,一舉擒拿,順藤瓜,或可挖出更深的線!”
劉諶同意,但強調:“需加派人手,嚴監控雜貨鋪及土地廟,絕不可讓其離掌控。同時,北城及郡府防務,需做不易察覺的調整,以防萬一。”
“諾!”
就在這張的反諜網悄然收之際,北線牂牁江方向,再次傳來急軍報!大將軍姜維遣死士冒死送信:鄧艾主力攻勢愈發猛烈,漢軍傷亡慘重,箭盡糧絕,防線已岌岌可危!姜維在信中疾呼:“永昌乃本,萬不可有失!維雖碎骨,亦當阻敵於北。然若永昌變,則萬事休矣!請朝廷速肅,穩固本,併火速籌措糧秣援軍,否則……維恐難支撐旬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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