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王劉諶親率三千平叛軍南下,旌旗所指,直烽火連天的楪榆郡。永昌不韋城,暫時的平靜下掩藏著極度的焦慮。所有人的目都投向了南方,期盼著劉諶能迅速撲滅朵思叛,打通南撤的生命線。然而南疆的戰局,遠比預想的更為複雜險惡。
劉諶大軍疾行數日,抵達楪榆郡邊境時,接應的牙門將柳帶來的軍卻令人心頭沉重。叛首朵思並非莽夫,其叛準備已久,勢頭極猛。叛軍不僅攻佔了郡多要隘,劫掠糧草,更已包圍了郡治楪榆城,城中守軍不足千人,在郡尉的率領下拼死抵抗,但形勢岌岌可危,城破恐在旦夕之間。更棘手的是,朵思兵力雄厚,據險而守,且其麾下夷兵悍勇,悉地形,若強攻,不僅傷亡巨大,且耗時日久,北線本等不起。
軍中大帳,氣氛凝重。張奕、趙戩等年輕將領拳掌,主張立即進軍,與朵思決一死戰,解楪榆之圍。老持重的柳則眉頭鎖:“殿下,朵思勢大,據守險要,強攻恐非上策。且其叛,恐與北邊有所勾連,若久攻不下,北線生變,則大勢去矣。”
年僅十歲、作為參軍書記隨行的諸葛尚,安靜地坐在帳中一角,面前鋪著簡陋的楪榆地圖,小眉頭也蹙著,努力思索著。
劉諶沒有立刻表態,他走到地圖前,目銳利地掃過山川河流、城池要道,沉聲道:“柳將軍所言在理。強攻乃下策,必須智取。” 他手指點著楪榆城周邊地形,“朵思主力圍城,其老巢‘野狼谷’必然空虛。且其驟然而反,裹挾部眾,其部未必鐵板一塊。若能出奇兵,直搗其巢,或施離間,其軍心,方可速勝。”
“殿下英明!”柳眼睛一亮,“野狼谷是朵思囤積糧草、安置家小之地,守軍不多。若遣一銳奇襲,縱不能盡焚其糧,亦能令其軍心大,必回師救援!屆時,我可半路設伏,或趁其撤圍時掩殺,可收奇效!”
“好!”劉諶決斷道,“然,此計關鍵,在於奇襲部隊需秘、迅猛,且需有人能說被朵思裹挾的部族頭人,至使其按兵不,甚至倒戈。”
帳中眾將面面相覷,深敵後,風險極大,且需通曉夷、善於言辭之人。
這時,一個清脆卻堅定的聲音響起:“殿下,末將願往!”
眾人看去,請命的竟是傅僉之弟,年方十四的傅著!他雖年,但經歷北上馳援、肅等事,目沉穩,毫無懼。
“傅著?”劉諶有些意外,“此行九死一生,你……”
傅著拱手,條理清晰地說道:“殿下,末將年,不易引起叛軍警覺。末將隨兄長征戰,略通武藝,更重要的,末將平日好讀雜書,對南中夷族風俗語言略有知曉。家兄曾言,用兵之道,攻心為上。末將願率死士,潛野狼谷,見機行事。若能說谷中留守頭人,或散佈流言,或縱火焚糧,必可攪叛軍後方!縱事不,末將亦當效死,絕不辱命!”
張奕、趙戩等見狀,亦紛紛請命願同往。
劉諶看著傅著堅毅的眼神,又看向柳。柳微微點頭,低聲道:“傅小將軍機敏果敢,通曉文墨,或可一試。可派一老校尉輔佐,率百人悍死士,輕裝簡從,沿柳所知之獵戶小徑潛。”
劉諶沉片刻,深知時間迫,不容猶豫,終於重重點頭:“準!傅著,本王命你為奇襲隊參軍,柳將軍麾下校尉李球為隊長,率百名死士,即刻出發,潛野狼谷!見機行事,以火為號!”
“末將領命!”傅著與李球慨然應諾。
當夜,傅著、李球便率領心挑選的百名悍卒,換上夷人服飾,由悉小徑的嚮導帶領,消失在茫茫夜山林之中。劉諶則親率主力,偃旗息鼓,秘運至楪榆城外圍一名為落雲坡的險要山地潛伏下來,靜待時機。
等待是煎熬的。兩天兩夜過去,野狼谷方向毫無靜。楪榆城方向傳來的喊殺聲卻日漸稀疏,似乎守軍已到了強弩之末。張奕、趙戩等年輕將領開始焦躁不安,連柳也面憂。劉諶表面沉靜,心中亦如油煎火燎。唯有諸葛尚,每日除了整理軍報,便是對著地圖沉思,偶爾向柳請教夷地風俗,似乎在默默學習著什麼。
第三日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野狼谷方向終於升起了沖天的火!接著,約傳來陣陣和喊殺聲!
“功了!”潛伏的漢軍將士神大振!
劉諶立即下令:“全軍準備!斥候切監視朵思大營向!”
果然,不久後,圍困楪榆城的叛軍大營一片混,朵思氣急敗壞的吼聲遠遠傳來,大隊叛軍匆忙拔營,鬨鬨地向野狼谷方向回撤,顯然是老巢被襲,軍心已。
“時機已到!”劉諶長劍出鞘,厲聲下令,“張奕、趙戩!率你部騎兵,衝擊叛軍後隊,攪其陣型!柳將軍,率主力隨後掩殺!目標,擊潰朵思,解楪榆之圍!”
“諾!”眾將轟然應命。
剎那間,埋伏已久的漢軍如同猛虎下山,從落雲坡衝殺而出!張奕一馬當先,手中長矛如蛟龍出海,接連挑翻數名叛軍頭目;趙戩率騎兵左衝右突,將叛軍後隊切割得七零八落。叛軍歸心似箭,猝不及防,頓時潰不軍。柳率主力趁勢猛攻,斬殺無數。
朵思見大勢已去,只得捨棄大部,率親信殘兵狼狽逃往深山。楪榆城圍遂解。
當劉諶大軍進一片狼藉但終於得以息的楪榆城時,郡尉率殘存守軍跪地迎接,泣不聲。不久,傅著、李球也率奇襲隊傷痕累累卻勝利歸來。原來他們潛野狼谷後,傅著憑藉對夷的瞭解和膽識,竟真的說服了一名早對朵思不滿的留守小頭人,裡應外合,放火燒燬了部分糧草,並散佈“朵思勾結魏人,賣族求榮”的流言,致使谷中人心惶惶,功引發了混。
劉諶親自扶起傅著,看著這個滿臉煙塵卻目明亮的年,讚歎道:“傅著,你年紀輕輕,智勇雙全,此戰你當記首功!” 傅著謙遜道:“全賴殿下決斷,將士用命,末將不敢居功。” 一旁的諸葛尚看著傅著,眼中充滿了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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