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示意林婉清走到窗邊,看著下方安全區星星點點的燈火和約傳來訓練呼喝聲的場,語氣變得溫和而帶著一慨:
“婉清,你說得對,我的確是有點不一樣了。”
他頓了頓,組織著語言:“你還記得一個月前嗎?我們剛逃到這裡,外面是麻麻的怪,裡面是人心惶惶的倖存者。那時候,我剛覺醒了力量,但心裡其實沒底。我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強到什麼程度,不知道能不能守住這裡,不知道明天會怎麼樣。就像……就像突然被扔進深海,雖然有力氣,但四面八方的水讓你不敢放鬆,只能拼命往前遊,生怕一口氣不上來就沉下去了,那時的我,心裡其實很張,焦慮,但是我還得表現出來鎮定自若的樣子,因為我知道,在危險的環境裡,越是張,越危險。”
林婉清安靜地聽著,眼神中流出理解和回憶。那時的張青風,雖然不如現在,但也是遠超普通人的強大,卻是像一張拉滿的弓,時刻著一種孤注一擲的張。
張青風繼續道:“但是現在,不一樣了。我們守住了城,幹掉了母巢,大家夥兒也都沒掉鏈子,越來越強。總部也聯絡上了,帶來了支援和希。最重要的是……”他看向林婉清,笑了笑,“我對自己這力量,也越來越有譜了。我知道自己能做什麼,不能做什麼,底線在哪,上限大概到哪。心裡有底了,自然就沒那麼慌了。”
“就像……”他努力想找個比喻,“就像以前是赤手空拳面對一群狼,現在嘛,”他拍了拍腰側(雖然並沒帶武),調侃道,“好歹手裡有把像樣的傢伙事了,知道怎麼用,也知道大概能砍死幾頭狼,當然就不用一直繃著殺人臉了嘛。”
他這個有點糙的比喻把林婉清逗笑了,掩著,眼睛彎了月牙:“什麼傢伙事狼的……不過,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認真地點點頭,“心裡有底,才能從容。這是好事,青風哥。其實,我們都喜歡看到你現在的這個樣子。”
張青風嘿嘿一樂:“是吧?老是板著臉也累的。再說了,”他低了一點聲音,帶著點戲謔,“你沒發現嗎?我稍微‘不嚴肅’一點,像李銘那小子,反而更放得開,嗷嗷地要去打架。老王、老劉他們,商量事也沒那麼拘謹了。有時候,領頭的人太張,下面的人反而更慌。適當鬆一鬆,大家勁兒才能往一使。”
林婉清若有所思。確實,剛才會議室裡,張青風那種“問題不大,幹就完了”的態度,無形中給了所有人巨大的信心,驅散了恐懼。
“所以啊,”張青風了個懶腰,骨節發出輕微的響聲,“該嚴肅的時候,我絕不會含糊。但平時嘛,能輕鬆點就輕鬆點。這世道已經夠苦了,咱們自己人之間,沒必要還搞得那麼抑。你說對吧,婉清妹子?”
他這聲“妹子”得自然又親切,讓林婉清臉頰微紅,心裡卻暖洋洋的。用力點頭:“嗯!你說得對!”
這時,李銘咋咋呼呼地跑過來:“風哥!婉清姐!外圍小隊集結完畢了,咱們是不是也該準備出發了?我都等不及要去會會那幫敢在咱們地盤上開‘後門’的孫了!”
張青風笑著捶了他肩膀一下:“急什麼?好飯不怕晚!讓它們再聚攏一會兒,咱們一鍋端了才痛快!走,先去檢查裝備,吃飽喝足,養足神!明天,咱們去給它們來個‘驚喜’!”
他的語氣充滿了自信和戰意,染著邊的每一個人。那種舉重若輕、談笑間掌控大局的氣度,比單純的嚴肅威,更讓人心折。
林婉清看著張青風的背影,心中暗想:這樣的他,似乎更加耀眼,也更能帶領大家走得更遠。這種轉變,真好。
而張青風自己則清楚,這種“開朗”並非鬆懈,而是力量和控制力提升後,一種更加和自信的表現。就像獅子在確認了自己領地絕對安全後,也會偶爾慵懶地打個盹,但任何風吹草,都逃不過它的知和利爪。
現在,他這隻“獅子”,要去清理一下試圖在領地邊緣打的老鼠了。心,自然可以放鬆一點。畢竟,優勢在我嘛!
第二天一早,天未亮,安全區核心訓練場就已經燈火通明。
雖然定下的行時間是上午,但所有人都早早醒來,進行最後的準備。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大戰前的繃,混合著機油、汗水和清晨微涼的霧氣。
張青風換上了一相對寬鬆、但材質特殊的黑訓練服,據說是周明實驗室用某種變異蛛和廢棄凱夫拉縴維搗鼓出來的試驗品,韌極佳,活著手腕腳腕,慢悠悠地踱步到訓練場中央。他臉上沒什麼張表,反而有點……期待?
李銘、趙剛、孫曉明和林婉清四人已經全副武裝等在場邊,看著自家老大這副悠閒模樣,心裡都犯嘀咕。
“風哥今天心不錯啊?”李銘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趙剛,“覺跟要去郊遊似的。”
趙剛悶聲道:“風哥心裡有數。” 話是這麼說,但他壯的手臂也不自覺地繃了些。畢竟,那個墨影看起來可不是善茬。
孫曉明則更直接:“管他呢,風哥肯定能贏!我就是好奇那個墨影到底有啥本事,神神秘秘的。”
“能護著整個龐大的車隊走了八百里路,安然無恙的到咱這,墨影和他的龍焱大隊肯定非常強大,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和風哥比了!”李銘雙手枕在後腦勺上,淡淡地說。
林婉清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張青風,眼神里有關切,但更多的是信任。能覺到,張青風此刻的狀態非常放鬆,卻又像一張拉滿的弓,蘊含著驚人的力量。
另一邊,秦風將和歐宏博士也早早到場,坐在一旁的觀察席上。歐博士手裡還拿著個平板,看樣子是準備記錄資料。秦風則面平靜,眼神深卻藏著一探究。
墨影,依舊是一不起眼的黑作戰服,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訓練場另一側,彷彿憑空出現一般。他站姿隨意,雙手自然下垂,目平靜地看向張青風,沒有任何挑釁,也沒有任何緒波,就像一潭深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