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1月24日， 農曆十二月初六， 宜：祭祀、齋醮、納財、捕捉、畋獵， 忌：嫁娶、開市、宅、安床、破土。
十年前的今天，陳默單膝跪在鋪滿玫瑰花瓣的地毯上，手中的紅絨盒子像他抖的手一樣微微抖著。
“瀟瀟，嫁給我。”他的聲音比平時低沉，帶著一種我從未聽過的沙啞。
我屏住呼吸，看著他將盒子開啟。燈下，鉑金鍊條折出冷冽的，而那顆一克拉的主鑽更是璀璨奪目，像被囚在金屬牢籠中的一小片星辰。
“銷售說這是保值款，幾十年後說不定還能升值。”陳默見我呆呆地看著，連忙補充道，“當然，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
“我願意。”我沒等他說完就撲了上去。
婚禮那天，我戴著這項鍊站在鏡子前，母親站在我後，一邊整理我的頭紗一邊嘆：“真漂亮，陳默對你是真心的。”
“銷售說這能保值呢。”我著頸間的冰涼金屬，重複著陳默的話。
“什麼保值不保值的，重要的是心意。”母親拍拍我的肩，“但收好了，這是你們婚姻的信。”
我認真地點點頭，婚禮結束後，我小心翼翼地將項鍊放回那個紅絨盒子，又將盒子和收藏認證證書、發票一同鎖進了床頭櫃最深。彷彿鎖住的不僅是一件珠寶，而是那個誓言、那個時刻，以及我們剛剛開始的未來。
孩子滿月宴那天，我又一次戴上了它。酒席上，親戚朋友們的目時不時落在我頸間。
“陳太太這項鍊真漂亮，很貴吧？”
“一克拉多的鑽石，鉑金鍊子，得十幾萬吧？”
我微笑著，帶著初為人母的驕傲和一不易察覺的虛榮：“陳默結婚時送的，說是保值投資。”
滿月宴結束後，我再次將項鍊仔細收好。那之後，生活被、尿布和深夜啼哭填滿，那個紅絨盒子漸漸被忘在床頭櫃的深，只有偶爾整理東西時，我才會瞥見它，想起那場婚禮和滿月宴，想起陳默跪在玫瑰花瓣中的樣子。
那時候的陳默意氣風發，他的裝修公司接了幾個大專案，我們在市中心最好的小區買了房子，開著不錯的車，週末帶著孩子去高階餐廳。我以為這樣的日子會一直持續下去，直到白頭。
轉變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現在回想，大概三年前就有了徵兆。陳默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電話越來越多，眉頭皺得越來越。我問起公司況，他總是擺擺手：“沒事，做生意嘛，總有小波折。”
小波折。這個詞他說了整整兩年。直到半年前，他深夜回家，上帶著濃重的菸酒味，癱坐在沙發上，眼神空地著天花板。
“瀟瀟，”他的聲音乾，“公司可能撐不下去了。”
我端給他的水杯在半空中停頓：“什麼意思？”
“資金鍊斷了。”他把臉埋進雙手，“三個專案同時出問題，甲方拖欠工程款，材料商天天催賬，銀行貸款月底到期。”
“那我們...”我環顧這個我們心裝修的家，每件傢俱都是我們一起挑選的，每面牆的都是我們反覆討論決定的。
“房子已經二次抵押了。”他沒看我，“車上週賣了。”
我跌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手中水杯濺出的熱水燙紅了手背，我卻渾然不覺。
接下來的日子像一場緩慢的噩夢。陳默四奔波求人，我看著他原本拔的背脊一天天佝僂下去，鬢角冒出刺眼的白髮。催債電話開始打到家裡，起初我還會客氣地解釋，後來一看到陌生號碼就心悸。
一個月前，業上門了。那個總是笑容可掬的經理站在門口，表尷尬：“陳太太，你們家業費已經欠了三個月，我們催繳了幾次...”
我滿臉通紅地道歉，翻遍錢包和所有屜，湊出了兩個月欠費。經理接過錢時小聲說：“剩下的...最好儘快，公司規定，欠費超過三個月要斷水斷電。”
那天晚上，我開啟床頭櫃，拿出了那個紅絨盒子。鑽石在昏暗的燈下依然閃爍，只是那芒現在看來，冷得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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