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留下這句冰冷的、帶著無盡嘲諷的話，影便消失在了門外。厚重的石門緩緩關上，發出沉悶的“轟隆”聲，將這間屋子重新封了一座不風的墳墓。
“砰！”
石門關上的瞬間，蘇戰再也無法抑制，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旁的牆壁上。堅的青石牆面竟被他砸出了幾道裂紋。
“月兒！”他猛地回頭，快步衝到床邊，看著蘇凌月那蒼白的臉和肩上的跡，聲音裡滿是痛苦和自責，“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你的傷……”
“哥。”蘇凌月反手握住了他那隻因憤怒和用力而破皮流的手。
的手心冰冷，指尖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
“坐下。”
蘇戰一愣。
“坐下！”蘇凌月的聲音陡然拔高，那在府中清算鬼時才有的、不容置喙的威嚴，讓蘇戰下意識地遵從了命令，坐在了床邊的圓凳上。
“哥，你聽著。”蘇凌月強忍著劇痛，將朱雀大街上發生的一切，將如何從那名龍鱗衛指揮使的作上看出趙弈的影子，又如何推斷出這是趙辰與趙弈聯手的死局，一五一十、言簡意賅地全說了出來。
蘇戰越聽，臉越白。
當他聽到蘇凌月說出“太子與三皇子聯手”這個推斷時，他那張剛毅的臉龐上第一次出了近乎茫然的神。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語，“他們是死對頭……皇子奪嫡，你死我活……他們怎麼會聯手……”
“為什麼不可能？”蘇凌月冷笑一聲，那笑容牽了傷口，讓痛得倒一口冷氣，“因為在他們眼裡，我們蘇家，比他們彼此之間的仇恨……更礙眼。”
蘇戰沉默了。
他是個戰神，不是個傻子。他只是不願相信，人心的險惡能到這種地步。
“我們……我們現在是他的囚犯。”蘇戰的聲音無比干。
“是。”
“他殺了我們，就像碾死一隻螞蟻。”
“是。”
“我們還要……替他做事？”蘇戰的結滾了一下，這是他此生最大的恥辱。
“是。”蘇凌月看著他，眼中是冰冷的、近乎殘忍的理智，“我們不僅要替他做事，還要做得比任何人、任何刀都更鋒利。因為……”
頓了頓，一字一頓地說道：“我們是蘇家僅剩的火種。父親……還活著。”
「活下去。」
父親那最後的眼神，再次浮現在眼前。
蘇戰的猛地一震。他看著眼前這個判若兩人、眼神里燃燒著瘋狂與理智的火焰的妹妹，終於明白了父親那句“活下去”的真正含義。
那不是苟延殘。
是臥薪嚐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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