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心殿的偏殿，平日裡是供皇帝小憩的地方，此刻卻被改造了一個臨時的、充滿腥味的“審判場”。
沒有刑，沒有獄卒。
只有一張擺在正中央的、鋪著明黃墊的太師椅。那是給“主審”——皇帝趙隆準備的。
“哐當——”
沉重的殿門被推開。
兩名軍像拖死狗一樣，將渾是、已經不人形的趙弈拖了進來，狠狠地扔在了那張太師椅前的金磚地上。
“唔……”
趙弈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他的斷在糙的地面上，鮮再次滲出，在潔的金磚上拖出兩道目驚心的紅痕。
他艱難地抬起頭。
那隻尚未瞎掉的眼睛，在昏暗的線中搜尋著。
終於，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個坐在太師椅上、裹著厚厚狐裘、面容枯槁卻依舊威嚴的老人。
看到了那個他從小仰、敬畏、甚至拼了命想要討好的……父皇。
“父……父皇……”
趙弈的聲音抖著，帶著一種絕逢生的狂喜和委屈。他想要爬過去，哪怕只是一皇帝的袍角。
“父皇……兒臣……兒臣終於見到您了……兒臣冤枉啊！是蘇凌月……是那個賤人害我！！”
他一邊哭嚎，一邊在地上蠕，像一條斷了脊樑的蛆蟲。
皇帝沒有。
他那雙渾濁的老眼，死死地盯著地上這個“東西”。
這就是他曾經引以為傲的兒子？
這就是那個騎嫻、文武雙全、被他視為“最像朕”的三皇子？
這分明……就是個怪！
那張毀容的臉，那副殘廢的軀，那從骨子裡出來的卑微與癲狂……這哪裡還有半分皇家的面？！
“住口。”
皇帝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厭惡。
趙弈的哭聲戛然而止。他僵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著皇帝。
“父……父皇？”
“冤枉？”皇帝冷笑一聲，那是從嚨深出來的、帶著腥味的冷笑，“你勾結西涼，引狼室，屠殺雁門關百姓……這也是蘇凌月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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