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穿帳，燭影搖紅。
周瑜端坐主位，手中酒杯未盡，邊笑意卻已冷如霜刃。
他目緩緩掃過帳中諸將——黃蓋、韓當、呂蒙、甘寧，皆屏息凝神，似被那無形氣場所懾。
方才城外十里相迎的熱鬧尚未散去，可這中軍大帳，卻早已換了天地。
“劉琦……”周瑜輕啟薄，聲音不高，卻字字骨，“弱多病，咳不止，步履蹣跚，連跪拜都需人攙扶。你們說，他還能活幾日？”
帳一靜。
黃蓋皺眉言，終是嚥下。
韓當低頭不語，手指不自覺地挲刀柄。
唯有呂蒙眸一閃，似有所悟。
周瑜卻不看他們，只將杯中殘酒緩緩傾於地上，酒在青磚上蜿蜒如。
“壽春失守，曹南下之勢已。我若強攻荊州，後路必斷。但此刻退兵，豈非前功盡棄？”他頓了頓，抬眼向眾人，“所以，不必攻城，只需等。”
“等什麼？”甘寧忍不住問。
“等一個人死。”周瑜淡淡道，“等劉表長子嚥下最後一口氣。屆時，荊州名分頓失，劉備雖據其地，終究名不正言不順。而我江東，便可打著‘輔立正統’之旗，揮師西進，合合理，天下無話可說。”
眾將心頭一震。
原來如此！
這不是撤軍，而是換一種方式蠶食。
不是戰敗而退，而是以命為棋，靜待時機。
劉琦一日不死，劉備便能借‘護國’之名穩住人心；一旦劉琦暴斃，那層遮布便將撕裂，劉備再如何標榜忠義，也難掩篡權之實。
“都督……高明。”黃蓋終於開口，語氣中帶著敬畏與寒意。
就在此時，呂蒙忽而起，抱拳沉聲道：“末將斗膽一問——劉琦之病，真的只是天命嗎？”
帳中空氣驟然凝滯。
周瑜沒有回答，只是靜靜看著他，
呂蒙咬牙繼續：“劉備自荊州，步步為營，收豪族之心，攬士人之，就連劉表臨終託孤，也被他化作掌中棋子。如今劉琦形同傀儡，若說此人之病毫無人為痕跡……末將不信。”
他說完，帳落針可聞。
甘寧瞳孔微，韓當悄然抬頭，黃蓋呼吸一滯。
周瑜終於笑了。那笑容不帶溫度，反似寒月破雲，照亮深淵。
“子明所言極是。”他緩緩站起，負手踱步，“我起初亦以為劉琦真乃天妒之軀，然細察其症——咳而不發高熱，息而脈象平穩，面蒼白卻眼神清明。此非肺癆，而是慢中毒之徵。”
“毒？”黃蓋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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