詢問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張有才的啜泣聲斷斷續續,而張建軍的腦海裡,卻被王建國的名字和那雙鞋印攪得翻江倒海。他示意旁的民警繼續看管張有才,自己則快步走出詢問室,直奔技科。
“鞋印還原的結果確定嗎?有沒有可能出錯?” 一進技科,張建軍就抓著負責鞋印分析的技員問道,語氣裡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急切。技員指著電腦螢幕上的對比圖,篤定地說:“張隊,您看,這是現場穿鞋足跡的還原圖,鞋底的紋路是菱形格紋,邊緣有兩明顯的磨損痕跡,一在鞋頭,一在鞋跟。而我們從王建國家裡提取到的他常穿的那雙運鞋,鞋底紋路、磨損位置完全吻合,甚至連磨損的程度都高度一致,絕對不可能是巧合。”
張建軍盯著螢幕上的對比圖,眉頭擰了疙瘩。王建國明明說案發時自己在 100 多公里外的工廠,怎麼會在案發現場留下鞋印?難道他撒謊了?可他為什麼要撒謊?作為死者的丈夫,他有什麼理由出現在兇案現場,還留下痕跡?
帶著這些疑問,張建軍立刻讓人傳喚王建國。半小時後,王建國坐在了另一間詢問室裡。與上次見面時的悲痛絕不同,此刻的他眼神躲閃,雙手攥著角,顯然已經得知了鞋印的事,心充滿了不安。
“王建國,我們今天找你,是想再確認一下你案發當天的行蹤。” 張建軍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4 月 17 日凌晨 0 點 15 分到 2 點之間,你到底在哪裡?”
王建國的明顯一僵,嚨了,聲音有些乾:“我…… 我不是說過了嗎?我在外地的工廠,那天晚上我一直在宿舍睡覺,早上才聽說琴出事了,然後就趕趕回來了。”
“睡覺?” 張建軍冷笑一聲,將鞋印對比圖推到他面前,“那你解釋一下,為什麼案發現場會留下和你鞋子一模一樣的足跡?你總不能說,是你的鞋子自己長跑到現場了吧?”
看到對比圖的瞬間,王建國的臉瞬間變得慘白,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他盯著圖片看了很久,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王建國,事到如今,你還想瞞什麼?” 張建軍的語氣變得嚴厲起來,“現場的鞋印就是鐵證,你再不說實話,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沉默了足足十分鐘,王建國終於崩潰了。他雙手撐著桌子,頭埋在手臂裡,肩膀劇烈地抖著,哽咽著說:“我…… 我那天晚上回去過…… 我對不起琴……”
原來,王建國在外地開的工廠最近遇到了資金困難,欠了不外債。4 月 16 日晚上,債主又來催債,還威脅說要找他家人的麻煩。王建國擔心妻子李琴的安全,又想著家裡還有一筆備用現金,便決定連夜開車回家。他沒有告訴李琴,想給一個驚喜,也不想讓擔心債務的事。
4 月 17 日凌晨 0 點左右,王建國開車回到了村子。他把車停在村口,步行走向家裡。可當他走到院門口時,卻看到院門虛掩著,屋裡還約傳來打鬥的聲音和妻子的呼救聲。王建國嚇壞了,他想衝進去,卻又害怕裡面的人有兇,自己打不過對方。猶豫了幾秒後,他竟然選擇了躲在院牆外的角落裡,觀察裡面的況。
“我聽到琴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就沒聲了。” 王建國的聲音充滿了悔恨和痛苦,“我當時嚇得都了,腦子裡一片空白,只想著趕跑,別被兇手發現。我繞到村外,開車就往工廠趕,一路上都在發抖,不敢回頭。我想著只要我不說,就沒人知道我回來過,可我沒想到,還是留下了痕跡……”
“你就眼睜睜看著妻子被殺害,卻不敢進去救?” 張建軍的語氣裡充滿了憤怒,“你還是個男人嗎?你對得起李琴嗎?”
王建國愧地低下頭,淚水不停地往下流:“我知道我錯了,我不是人,我是懦夫…… 可我當時真的太害怕了,我對不起琴,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雖然王建國承認了自己案發時回過家,但他的話是否屬實?他有沒有可能和張有才勾結,或者自己就是兇手?為了驗證他的說法,張建軍立刻派人去核實王建國的行車記錄儀和高速收費站的監控。
結果顯示,王建國 4 月 16 日晚上 10 點左右從工廠出發,凌晨 0 點 05 分左右下了高速,0 點 10 分左右到達村口。高速收費站的監控拍到了他的車輛,行車記錄儀也記錄了他的行駛路線和時間,與他的供述基本一致。而且,王建國的上沒有任何打鬥痕跡,他的指紋也與現場提取到的可疑拇指指紋不匹配,種種證據表明,他確實沒有參與作案,只是一個懦弱的旁觀者。
排除了王建國的嫌疑後,張建軍再次回到張有才的詢問室。此時的張有才已經冷靜了下來,但眼神里充滿了絕。看到張建軍進來,他知道自己再也瞞不下去了,主開口代了作案的全部經過。
張有才和李琴的關係,遠不止他之前說的 “一般”。幾年前,張有才在李琴家的工廠幫忙時,兩人就產生了不正當的關係。起初,他們還小心翼翼,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張有才越來越不滿足,他想讓李琴離婚,和自己在一起,可李琴始終不同意,還提出要結束這段關係,專心和王建國過日子。
張有才對此懷恨在心,覺得自己被李琴耍了。最近,他和妻子的關係越來越差,經常吵架,心裡的怨氣越來越重,便把所有的不滿都發洩到了李琴上。他覺得是李琴毀了自己的生活,於是產生了報復的念頭。
4 月 17 日凌晨,張有才像往常一樣開著翻斗車拉土。當他經過李琴家附近時,看到家裡還亮著燈,便決定去找李琴,最後談一次。他把車停在路邊,帶著自己維修翻斗車用的扳手,悄悄走到李琴家院門口。他知道李琴有晚上不鎖院門的習慣,便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當時李琴正在客廳看電視,看到張有才進來,嚇了一跳,連忙讓他離開。張有才不肯走,還著李琴答應和自己繼續往,否則就把兩人的關係公之於眾。李琴又氣又怕,和張有才吵了起來,還手推他。
被拒絕的張有才徹底失去了理智,他掏出扳手,朝著李琴的頭部砸了過去。李琴慘一聲,轉就往次臥跑,想把門關上。張有才追了上去,一腳踹在門上,把門踹出了一道裂紋。李琴在門死死頂住門,張有才在門外用力推門,手指不小心卡在了門把手的隙裡,留下了指紋。
最終,張有才還是推開了門,將李琴撲倒在地,用扳手繼續毆打。李琴拼命反抗,抓傷了張有才的手臂。張有才見狀,又跑到廚房拿起菜刀,朝著李琴的頭部、臉部和頸部砍去,直到不再彈。
作案後,張有才看到地上的金項鍊和金耳環,本想拿走,但又怕留下證據,便放棄了。他擔心自己的鞋子會留下痕跡,便掉鞋子,只穿著子清理現場。他把扳手藏在廚房的角落裡,想著等風頭過了再回來拿走,然後拿著菜刀跑出了院子。
走到門口時,他想起自己的鞋子還在屋裡,又回去拿鞋。慌中,他的鞋子沾到了地上的跡,在客廳留下了幾枚鞋印。拿到鞋子後,張有才匆匆跑出院子,開著翻斗車離開了。他沒有去拉土,而是找了個偏僻的地方,把菜刀扔到了河裡,然後才回到工廠,編造了堵車的謊言。
回到家後,張有才把沾的子燒燬,服洗乾淨,以為這樣就能銷燬證據。可他沒想到,警方還是過監控、扳手、子殘留等線索,找到了他。
“我當時就是太生氣了,腦子一熱就做了傻事。” 張有才的聲音充滿了悔恨,“現在想想,我真的太蠢了,不僅毀了自己,也毀了兩個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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