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讀書人模樣的青年,把手裡的摺扇都給斷了,“連那兇悍的金國都被咱們陛下帶兵幹趴下了,那金兀朮現在墳頭草都三尺高了!這小小的倭國,彈丸之地,也敢在太歲頭上土?”
“打!必須打!”
“不打不足以平民憤!不打這口氣咽不下去!”
“陛下呢?陛下英明神武,怎麼還不下旨?”
“走!咱們去宮門口請願!誰不去誰是孫子!”
……
茶館裡的火,只是整個汴京城的一個影。
大街小巷,就連平日裡最老實的農民,此刻聽到“倭國”倆字,都恨不得往地上啐一口唾沫,再狠狠踩上兩腳。
秦檜這一手“輿論戰”,那是深得李雲龍真傳。
沒有什麼比“侮辱你的人,搶你的錢,殺你的同胞”更能激起一個民族最原始的憤怒了。
然而。
在這些普通百姓還在為了“尊嚴”和“仇恨”熱沸騰的時候。
在汴京城最繁華的“樊樓”頂層雅間裡。
另一種更為狂熱、更為深沉,也更為貪婪的緒,正在像是瘟疫一樣蔓延。
這裡很安靜。
沒有茶館裡的嘈雜,只有紫檀木燃燒的淡淡香氣,和價值連城的宋瓷撞發出的清脆聲響。
坐在這裡的,那是大宋最有錢的一撥人。
手裡握著的銀子,加起來能把汴京城的城牆給包上一層銀皮。
平日裡,這幫人聚在一起談生意,那都是一個個跟狐狸似的,藏著掖著,生怕別人知道自己賺了多,更怕朝廷盯著那點稅銀。
可今天。
畫風突變。
一個個紅滿面,領扯開了,,眼睛裡閃爍著綠油油的,那模樣不像是大掌櫃,倒像是剛搶完銀行正在分贓的土匪。
“聽說了嗎?啊?都聽說了嗎?”
說話的是一個胖得像彌勒佛一樣的鹽商,姓王。他那一堆在太師椅上,椅子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
他低了聲音,但這雅間裡靜得連針掉地上都能聽見,那聲音便顯得格外刺耳。
“秦尚書那邊,出風來了。”
王胖子神秘兮兮地長了脖子,臉上的一團,“朝廷……要對倭國用兵了!”
“嗨,這誰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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