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赫蘭荒原還浸在青藍的冷霧裡，哨站的石室，周肆被門外傳來的談聲驚醒。風馬已經蹲在門口，鼻尖湊著隙輕嗅，心靈異能傳來 “外面有戰士在換崗” 的訊號。
石門外突然響起三短一的敲門聲，是哨站的安全暗號。周肆起開門，埃裡克指揮站在門外，後跟著兩名挎著戰斧和步槍的戰士，三人都穿著厚重的皮大，撥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凝團。
“通訊還沒恢復，總部那邊依舊聯絡不上。” 埃裡克的目掃過石室裡的簡單陳設，語氣聽不出緒，“但哨站的資有限，不能一直讓你們這樣待著。” 林暮剛要開口解釋，就被埃裡克抬手打斷：“我知道你們有陳默的信，但沒有總部確認，誰也不能例外。”
周肆攥了攥口袋裡的菌種，那是離開邏些時香主易的雪頂菇菌種，原本是用來應急時培育了充飢的，此刻卻了證明份的關鍵。他往前站了一步，語氣平靜：“埃裡克指揮，我或許能給哨站幫上忙。我會培育食用菌，用這個做我們這段時間的口糧。”
埃裡克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深褐的眼睛裡滿是審視：“培育菌菇？赫蘭的凍土連野草都長不出來，你說你能培育菌菇？” 旁邊的戰士也出懷疑的神，其中一人低聲嘀咕：“怕不是想耍什麼花樣。”
林暮趕補充：“他真的能行！在南方的時候，他就用異能培育過菌菇，速度很快。” 埃裡克沉默了幾秒，指了指主廳角落：“去那邊，所有人都看著，要是敢耍手段，後果你清楚。”
一行人來到主廳，其他戰士也圍了過來，七八舌地議論著。埃裡克讓人拿來一個破舊的陶盆，裝了一小撮褐的泥土：“用這些培育你說的雪頂菇，還要什麼不？” 他特意強調，“我知道雪頂菇，是溫帶的南方品種。沒見過能活在赫蘭的，你要是弄出別的東西，可別說是我允許的。”
周肆點頭，從口袋裡掏出油紙包著的菌種，油紙上還沾著邏些的泥土，菌種呈深褐，紋路清晰。他將菌種均勻地放進陶盆，又在上面鋪上一層薄凍土。
“需要點水。” 周肆說。埃裡克讓人遞來半壺溫水，眼神卻一直盯著陶盆，沒放過任何細節。周肆指尖泛起淡藍的微，幾纖細的菌從指尖鑽出，輕輕鑽進陶盆裡的泥土中。
淡藍的暈順著菌蔓延，在陶盆裡形一層薄薄的。泥土眼可見地微微拱了起來。周圍的議論聲漸漸停了，戰士們都屏住呼吸，看著陶盆裡的變化。
不過五分鐘，陶盆裡就冒出了白的小芽，芽尖頂著雪的紋路，正是雪頂菇的形態。又過了三分鐘，小芽長了掌大的菌菇，傘蓋飽滿，菌柄壯，還帶著淡淡的清香，與南方新鮮採摘的雪頂菇別無二致。
“真長出來了！” 一名年輕戰士忍不住驚呼，手想去，卻被埃裡克瞪了一眼，趕收回手。埃裡克走到陶盆前，蹲下仔細觀察，手指輕輕了傘蓋，又聞了聞氣味，眉頭依舊沒松。
他沒說話，只是對邊一個留著短髮的瘦戰士使了個眼。那戰士會意，拿起一乾淨的木筷，挑了一小塊菌菇，放進裡慢慢咀嚼。所有人都盯著他，空氣彷彿凝固了。
戰士嚼了幾下，嚥了下去，又等了約莫十分鐘，才對埃裡克搖搖頭：“沒什麼味道，很潤有清香涼津津的，也沒不舒服的覺，比以前吃過的雪頂菇潤很多。” 埃裡克還是不放心，讓他再吃了一塊，又等了半小時，確認沒有異樣，臉才稍微緩和。
“你用的是南方的菌種？” 埃裡克問。周肆點頭：“是離開邏些時準備的，用菌異能啟用菌種的活，有點水，就能快速生長。不過如果不是我用菌異能催發，得要些有機料和碎木屑撒在土裡才能長得快。”
埃裡克站起，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看來你確實有點本事。”他轉頭對旁邊的戰士說：“把西頭那間帶皮墊的房間收拾出來，給他們用。再拿點熱湯和烤餅，別讓客人著。” 戰士們都出驚訝的神，之前還對周肆充滿警惕，現在卻突然給了優待。
林暮鬆了口氣，對周肆使了個眼，意思是 “總算過關了”。風馬也湊過來，蹭了蹭周肆的手，心靈異能傳來 “敵意消失了” 的訊號。
埃裡克面帶猶豫的走到周肆邊，低聲音說：“雖然你培育出了菌菇，但通訊沒恢復前，還是不能讓你們接核心區域。要是總部那邊有訊息，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周肆點頭：“我明白，謝謝您的信任。”
搬進新房間後，林暮看著桌上的熱湯和烤餅，笑著說：“這下好了，至不用吃餅乾了。你這能力真是救急，要是在赫蘭能大規模培育，聯盟的資問題都能解決不。” 周肆喝了口熱湯，暖意順著嚨往下：“先等總部確認吧，現在還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窗外的冷霧漸漸散去，有氣無力地照在荒原上，反出嶙峋的。周肆走到窗邊，著遠方阿爾王國軍的基地方向，心裡盤算，培育菌菇只是第一步，初步獲得了一些信任，但還是要等通訊恢復，等蘇憶的指令，等接應人員到來，才能真正開始營救任霄的任務。
風馬趴在皮墊上，尾輕輕晃著，偶爾抬頭看看周肆，他焦急的心。周肆了頸間的索爾錘項鍊，冰涼的金屬著皮，讓他更加堅定。經歷了這麼多事，現在的他不再無謂的急躁，在陌生的赫蘭要找到任霄，得到抵抗組織的幫助是最有價效比的方法。
一門之隔的主廳裡，埃裡克正對著陶盆裡的雪頂菇發呆，旁邊的瘦戰士問：“指揮，真要相信他們嗎？”
埃裡克搖搖頭：“再等等，必須要和總部確定。不過這菌菇倒是好東西，要是能穩定培育，以後哨站的伙食也能改善改善。更關鍵的是，咱們的聯盟也一直缺糧，今天看到他這個異能，我倒是有些相信陳默和蘇憶都對他重視了。”
他沒說出口的是，剛才他又讓那名戰士多吃了些菌菇，現在還在觀察，剩下那些菌菇不到確認了安全，是不可能讓哨站所有的人直接吃的。謹慎了這麼多年，他絕不會因為一次驚豔的異能展示就完全放下戒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