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果然在午後就到了聖地,從一片秘的黑巖山的秘哨站之後。雷諾驗證了份後,由守衛收走了托,四人上繳了脈衝武,由守衛陪著進了巖山的秘通道里。
通道里寂靜無聲,只有領頭的雷諾越走越快的腳步聲,周肆很快就失去了時間,只是一直向下不斷得快步走著,很快通道盡頭的越來越亮。
只一個晃神,周肆就從通道里向外探出了半個子,才剛看清眼前的景象,呼吸就猛地頓住,不是因為暖熱空氣裹著的難聞硫磺味,而是眼前橫亙的巨。
那東西太大了,大到他得把脖子仰九十度,才能勉強看到頂端在穹頂的影裡。灰黑的骨泛著冷的,最靠前的部分像巨大的吻部,往前探出不知多米,邊緣凸起的骨刺一立著,每都比他見過的哨塔還,黑沉沉的像倒在地上的鐵塔。
風馬跟在後面,剛頭就往後了,尾繃得筆直,鼻尖飛快地著,心靈異能裡滿是 “好大好大好大” 的怯意。
“先出來,通道要關了。” 雷諾拍了拍他的肩膀,周肆這才回過神,跟著眾人走出通道。腳剛踏上平整的石板,就聽到邊的凱突然開口,這是一路來凱說的第一句額外的話語,聲音比平時明亮了不,帶著不住的勁頭:“第一次看見都是這樣,我當初在這兒足足站了十分鐘,才敢相信這是真的。”
周肆置若罔聞,目死死黏在那截骨上。靠近了些才看清,骨面上刻著細的紋路,淡金的順著紋路慢慢流淌,像藏在骨頭裡的河。有穿深綠長袍的人沿著骨走,看起來像螞蟻爬在巨石上,才襯出這東西到底有多龐大。
“周先生,林聯絡員。” 穿同樣長袍的中年人迎上來,口繡著草原的符文,手裡拿著卷皮紙,“我是負責政登記的哈倫,請先跟我去登記點,路上正好參觀一下,咱們走慢些,不急。”
跟著哈倫往前走,視線裡的景象一點點展開。剛才看到的 “吻部” 只是一部分,往前走了百十米,才看到骨往兩側延,形弧形的廓。右側的骨丘上搭著石質的架子,有工匠蹲在上面,用小錘輕輕敲著骨面,敲下來的碎屑裝在特製的布包裡。那工匠站在架子上,離地面足有二十米高,可在骨面前,還是顯得極其渺小。
“這是耶夢加德的頭骨。” 凱的聲音又響起來,這次更輕些,卻帶著自豪,“直徑八百米,外的部分有差不多五百米,底下還有三百來米埋在凍土裡頭。咱們挖了五年,也只清理出這些。”
周肆猛地轉頭看他,凱平時總是冷著臉,此刻眼神卻亮得嚇人,直直盯著頭骨的方向:“我跟著勘探隊去過東側,順著蛇延的方向挖了一百二十公里,還沒看到頭,直徑始終是八百米,一點沒細。”
林暮也看直了眼,喃喃道:“之前只聽說過,沒想到會是這麼大……”
哈倫爽朗而自豪地哈哈一笑,指著前方:“前面就是登記點,在祭祀區旁邊。你們看那邊的祭臺,二十米高,正對著頭骨的‘眉心’,那裡嵌著塊十米大的螢石,祭司們它‘耶夢加德之眼’,每天清晨會準時發。”
順著他指的方向,周肆看到一座石祭臺,檯面上站著幾個穿白袍的人,像是祭司。祭臺離頭骨還有五十多米遠,可看起來就像在骨頭邊上。淡金的從祭臺方向飄散過來,落在石板路上,暖融融的。
登記點是間不大的石屋,哈倫拿出一張泛黃的纖維紙,讓兩人核對份資訊。屋外傳來腳步聲,是巡邏的戰士,穿著帶護肩的鎧甲,腰間別著能量刃,眼神銳利。他們走過時,會下意識往頭骨的方向看一眼,神肅穆。
“登記完了,我帶你們去住。” 哈倫收起皮紙,“住靠近熱泉,那邊能看到頭骨的另一部分,尾椎殘片,雖然只個尖兒,也可堪觀賞了。”
通向住的路更偏些,沿途能看到石砌的宿舍,還有冒著蒸汽的池子。那是熱泉,幾個戰士坐在池邊的石頭上一邊煮著溫泉蛋一邊隨意地聊著天,看起來很是放鬆。
走到宿舍區盡頭,終於看到哈倫說的 “尾椎殘片”:一截骨從凍土裡冒出來,離著塞進吻部的大蛇尾老遠,目測能有個幾百米了。骨頂端尖尖的,像破土而出的芽,可那 “細芽” 的直徑就有十幾米,往上延進黑暗裡,看不到頭。
“住就在這兒了。” 哈倫推開一間石屋的門,裡面有兩張鋪著厚皮的石床,角落裡有個小火爐,“晚飯會有人送過來,林聯絡員明天一早去政廳述職,周先生要是想看看,白天可以去符文工坊,就在那邊的骨丘下,能近距離看看工匠怎麼理骨片。”
周肆走到窗邊,推開窗就能看到熱泉和那截尾椎殘片。風馬趴在窗邊,盯著殘片的方向,小聲嗚咽著,卻沒再往後。凱和雷諾站在屋外,還在看頭骨的方向,低聲說著什麼,聲音太輕,聽不清容,只看到凱偶爾點頭,眼神依舊清亮。
“沒想到聖地是這樣的。” 林暮坐在石床上,了邊的皮,“比想象中大多了,也…… 壯觀多了。”
周肆嗯了一聲,目又落回窗外。淡金的還在骨上流,遠傳來祭司的唱聲,輕輕的,和熱泉的蒸汽混在一起。他想起凱說的 “延一百二十公里還沒到頭”,突然覺得,這地方藏著的秘,恐怕比這巨蛇頭骨還要深。
晚飯送來時,天已經黑了。送飯的戰士是個年輕人,笑著說:“你們運氣好,今晚‘耶夢加德之眼’會亮得久些,等會兒可以去祭臺那邊看看,別靠太近,祭司們會震怒於凡人對於耶夢加得的冒犯,遠遠看看就好了。”
吃完晚飯,周肆真的去了。站在離祭臺百米遠的地方,看著淡金的從頭骨 “眉心” 亮起來,慢慢擴散,把整個頭骨都裹在裡。凱和雷諾也在,就站在不遠,沒說話,雙手合十只是低頭在低低默唸著什麼。
風馬在周肆腳邊,不再驚懼,尾輕輕晃著。周肆抬頭著那被裹著的巨,第一次真切地覺得,這裡是聖地,是被守護著的地方。而他要找的任霄,或許就在這片守護之下,等著他的到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