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育室的恆溫裝置嗡嗡運轉著,周肆正蹲在菌田邊,指尖掠過飽滿的菌蓋。經過一週除錯,小營地的菌田長勢喜人,第一批的菌子已經完全能供營地二十多人食用。凌霜華坐在旁邊的木凳上,手裡拿著針線,正把曬乾的菌子進布包裡,偶爾抬頭看他,眼裡滿是專注。
“周先生,中午想吃菌子燉土豆嗎?” 凌霜華輕聲問,指尖不小心被針紮了一下,慌忙把手指含進裡,臉頰泛起紅暈。周肆抬頭時正好看到這一幕,起走過去,拿起的手吸出了幾點鮮紅吐掉,然後又仔細看了看:“怎麼這麼不小心?” 說著,從口袋裡掏出塊乾淨的布條,輕輕纏在的指尖。
凌霜華的心跳驟然了一拍,像是被驟然拉的弦,懸在腔裡彈不得。瓣微啟,期期艾艾地想說些什麼,卻只覺間發,連呼吸都輕得不敢用力,彷彿一,這瞬間的靜謐便會碎齏。
周肆著耳尖悄然泛起的緋紅,像初春第一縷霞染上雪瓣,心底驀地一,溫潤如水流淌。可就在這瀰漫之際,他忽然一激靈,神思迴轉,方才那白皙纖細的手指,是先含在間,溫溼潤地過,而後自己竟也……那溫熱的彷彿還在神經末梢遊走,意識陡然清明,那豈不等同於……間接地,吻了的?
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連線都變得粘稠而曖昧。他指尖微蜷,像是被那殘留的溫度灼了一下,耳竟也悄然漫上一熱意。方才的溫繾綣,忽然添了幾分難以言說的悸與狼狽,像風拂過心湖,漣漪一圈圈盪開,再也無法裝作無於衷。
外面突然傳來風馬的低吼,聲音帶著警惕,全然不似平時的那般溫順。從曖昧氣氛中驟然清醒過來兩人對視一眼,逃離什麼似的快步走出培育室。
木柵欄外,站著五個穿著黑勁裝的男人,肩上都繡著銀的長槍圖騰,那是喬爾尼爾聯盟十大勢力之一 “岡格尼爾” 的標誌。為首的男人材高大,臉上帶著道淺疤,正盯著營地門口的通訊裝置,眼神里滿是審視。
“你就是周肆?” 疤臉男人開口,聲音啞,帶著戰場上歷練出的凌厲,“聽說你靠擺弄幾蘑菇,就了聯盟的首席技?” 他後的四個戰士也跟著笑起來,語氣裡滿是不屑:“我們岡格尼爾的人,都是在戰場上拿命拼出來的,哪像某些人,躲在後方搞這些沒用的‘輔助’。”
凌霜華下意識地往周肆後躲了躲,手裡攥了布包,小聲對周肆說:“他們看起來好凶,要不…… 我去人?” 周肆拍了拍的手,示意別怕,然後看向疤臉男人:“我是周肆,你們找我有事?”
“沒事,就是想見識見識你的能力。” 疤臉男人往前走了一步,腳踩在凍土上發出悶響,“聽說你的菌能控能擬態?正好,我們哥幾個想試試,你能用菌困住我們嗎?要是連這點本事都沒有,這首席技的位置,就乖乖讓出來!”
他後的戰士們也跟著起鬨:“就是!別說不練,有本事就讓我們看看你的能耐!” 風馬擋在周肆前,嚨裡發出低低的咆哮,黑金的鬃豎了起來,眼神兇狠地盯著眼前的人。
周肆沒怒,只是平靜地看著疤臉男人:“我的能力不是用來比試的。” 可對方顯然不打算就此罷休,疤臉男人挑眉:“怎麼?不敢?還是說,你本沒這個本事?” 說著,他竟直接朝著周肆走來,腳步帶著挑釁。
凌霜華的手攥得更了,聲音帶著點抖:“周先生,別跟他們比,太危險了。” 周肆回頭看了一眼,眼神里帶著安,然後緩緩抬起手,指尖對準地面。下一秒,原本平整的凍土上,突然冒出麻麻的菌,像綠的藤蔓,迅速朝著五個岡格尼爾戰士的腳下蔓延。
疤臉男人還沒反應過來,菌就已經纏上了他的腳踝,接著,菌快速向上生長,纏住了他的小、大。他力掙一就又有五六菌繼續纏來。短短幾秒鐘,就把他牢牢地困在了原地。他後的四個戰士也沒能倖免,菌如同有生命般,準地纏住了他們的四肢,讓他們彈不得。
“這…… 這是什麼?” 一個戰士驚訝地喊道,試圖掙菌的束縛,可菌卻越纏越,本無法掙。疤臉男人臉一變,眼神里的輕視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驚愕。他征戰多年,從未見過這樣的能力,沒有硝煙,沒有刀刃,卻能在瞬間限制住他們的行。
周肆沒有繼續控菌,只是平靜地看著他們:“我剛才說過,我的能力不是用來比試的。” 他頓了頓,聲音清晰而堅定,“岡格尼爾的戰士在戰場上浴戰,是為了讓更多人活下去;我培育菌子、升級通訊,也是為了這個目的。我的能力,是為了守護,而不是為了證明誰更能打,誰更厲害。”
說完,他抬手一揮,纏住戰士們的菌瞬間褪去,重新鑽回了凍土下,彷彿從未出現過。疤臉男人愣在原地,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他看著周肆,眼神里沒了之前的不屑,多了幾分鄭重。他往前走了一步,對著周肆行了個標準的軍禮:“是我見識淺了,周先生,剛才多有冒犯,還請見諒。”
他後的四個戰士也連忙收起了輕視的態度,跟著行了禮。疤臉男人繼續說道:“我們岡格尼爾的人,信奉‘一擊定生死’,但也敬重有真本事、有原則的人。您的能力,確實能幫到聯盟,幫到更多人。” 說完,他又看了眼周肆,然後帶著四個戰士轉離開,腳步不再像來時那樣帶著挑釁,反而多了幾分沉穩。
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遠,凌霜華才鬆了口氣,快步走到周肆邊,拉著他的手仔細看了看:“周先生,你沒事吧?剛才真是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他們會對你手。” 的手還在微微發抖,眼裡滿是擔憂。
周肆笑了笑,反手握住的手:“我沒事,你看,我好好的。” 風馬也湊了過來,蹭了蹭周肆的胳膊,像是在邀功。凌霜華看著周肆,又看了看地上殘留的菌痕跡,小聲說:“周先生,你剛才真的好厲害。” 語氣裡滿是崇拜。
周肆了的頭,心裡暖暖的:“沒什麼厲害的,只是做了該做的事。” 兩人並肩走回培育室,凌霜華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剛才的擔心,周肆耐心地聽著,偶爾應上一句。
宛如金的織錦,過培育室那明淨的窗戶,縷縷地傾灑而。它輕地拂過凌霜華的軀,恰似溫暖而細膩的指尖,帶著令人心醉的溫暖氣息,在這靜謐的培育室裡暈染出一片溫馨且充滿生機的氛圍。
中午,凌霜華如約做了菌子燉土豆,還特意多加了些乾。周肆喝著熱湯,看著坐在對面的凌霜華,正小口小口地吃著飯,偶一抬頭,視線與他悄然相接,眼波流轉間漾起一汪笑意,如初綻的花蕾,帶著不經意的溫與,悄然融化了空氣中的微涼。
風馬懶洋洋地趴在一旁的地上,津津有味地啃噬著凌霜華特意為它留下的乾。每咬一口,間便發出低低的咕嚕聲,像是從心底溢位的滿足與愜意,尾還不時輕輕擺。它眯著眼,耳朵偶爾抖一下,全然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裡,對周肆和凌霜華之間那點言又止、若有若無的微妙愫,早已懶得理會。
“周先生,以後要是再有人來找你麻煩怎麼辦?” 凌霜華突然問道,眼神里帶著擔憂。周肆放下勺子,看著:“不會有事的。而且,有你和風馬在,我不怕。” 凌霜華的臉頰又紅了,低下頭,小聲說:“我也會保護你的,雖然我沒什麼本事,但我會盡力幫你。”
周肆看著認真的樣子,心裡忽然湧起一暖流。在這末世裡,能有這樣一個人陪著自己,關心自己,是多麼難得的事。他想起林暮臨走前的調侃,想起凌霜華每次看向自己時的眼神,心裡的某個角落,好像正在慢慢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