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麗用帕子輕輕按去眼角的淚痕，指尖還帶著手帕上蘭草紋樣的溫度。深吸一口氣，下翻湧的緒，抬手理了理旗袍領口的海棠繡線，目落在後的婁小娥上，語氣帶著幾分溫的催促：“小娥，快給你表哥問好。”
婁小娥臉頰還帶著點未褪的紅暈，聽到母親的話，連忙往前挪了半步，雙手輕輕握在前，聲音清脆卻帶著幾分的：“表哥好。”的眼神落在周晉翼上，比剛才多了幾分親近——眼前這位表，不僅穿著筆的軍裝，說起母親的往事時還帶著溫和的神，完全不像府裡那些叔伯家的子弟，總帶著幾分輕慢的架子。
周晉翼對著溫和點頭，應了聲：“小娥好，快坐吧。”
婁半城笑著抬手示意眾人落座，管家適時添了熱茶，氤氳的水汽漫過杯口，將會客廳裡的氣氛烘得更暖。譚麗挨著婁小娥坐下，目始終落在周晉翼上，滿是急切地想知道更多往事：“晉翼，你剛才說你母親十二歲就走了，那你後來……是怎麼過來的？”
周晉翼端起茶杯抿了口，溫熱的茶水順著嚨下，也理清了思緒。他沒有細說那些顛沛的苦，只撿著關鍵的節點慢慢道來：“母親走後，我被張團長帶到邊，讓我為一名軍人。
“十二歲就當兵啊……”婁小娥忍不住小聲驚歎，子微微前傾，眼裡滿是好奇，“表哥，那時候你不怕嗎？”
周晉翼看著亮晶晶的眼睛，想起當年自己攥著母親留下的舊手帕，站在徵兵的模樣，角出一淺淡的笑意：“怕啊，怎麼不怕？夜裡站崗的時候，風一吹就想起母親，躲在樹後面哭。可後來跟著戰友們一起訓練、一起執行任務，就慢慢不怕了——邊有並肩的人，就有了底氣。”
他話鋒一轉，提到北邊戰場時，語氣多了幾分凝重，卻沒渲染腥：“後來抗援朝，我跟著部隊去了北邊，在前線開車運送資，也救過幾個戰友，僥倖立了兩次大功，戰爭結束前被提拔了汽車營的營長。”他刻意略過了救張震山時的生死關頭，只說得輕描淡寫，卻更顯軍人的沉穩。
“立大功！”譚麗猛地攥了手裡的手帕，聲音都有些發，眼裡的激藏都藏不住。抬起頭，看向婁半城，語氣裡帶著難以掩飾的驕傲：“老爺，你聽見了嗎？晉翼在北邊立了大功，還是汽車營的營長！”
婁半城看著難得外的興模樣，眼底閃過一瞭然的溫和，輕輕點頭：“晉翼是個有擔當的孩子，沒給你姐姐丟臉。”
譚麗的眼眶又紅了，這次卻不是因為傷心。這些年在婁家，雖食無憂，地位卻不算高——婁半城的正房夫人早逝，可還有幾位姨太，家裡的產業多由正房留下的兒子打理，和婁小娥母，平日裡難免要看人臉。如今外甥是立過功的營長，還是即將轉業的幹部，往後在婁家，誰還敢輕易小瞧們母？
側頭看向邊的婁小娥，手輕輕握住兒的手，掌心傳來的溫度讓心裡格外踏實。婁小娥能覺到母親手心裡的力氣，也懂母親的心思，看著周晉翼，眼裡的崇拜更甚：“表哥，你真厲害！我之前聽學堂裡的先生說北邊戰場的英雄，原來你就是這樣的英雄啊！”
周晉翼被直白的誇讚說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不算什麼英雄，都是戰友們一起拼出來的，我只是運氣好。”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嘛！”婁小娥眨了眨眼，語氣帶著的俏皮，“表哥，你轉業後打算做什麼呀？還會留在四九城嗎？”
“目前打算留在四九城，”周晉翼如實回答，“一部分戰友要去聯廠，我可能會跟著協調後續的安置事宜，等弟兄們都安定了，再做長遠打算。”
譚麗聽到“留在四九城”，心裡更鬆了口氣，連忙說道：“那太好了！往後你要是有空，常來家裡坐坐，小姨給你做你母親吃的桂花糕——你母親當年最會做這個，可惜我學了這麼多年，總覺得差了點味道。”
“好啊，”周晉翼笑著應下，“往後肯定常來麻煩小姨。”
會客廳裡的談話漸漸熱鬧起來，不再是之前的拘謹試探，而是真正的親人閒聊。譚麗問起周晉翼在部隊的生活，婁小娥纏著他講朝鮮戰場上的趣事（周晉翼只撿些安全的片段，比如戰友們一起煮雪水、用罐頭盒烤土豆），婁半城偶爾幾句話，問些四九城的近況，氣氛融洽得像是一家人。
漸漸西斜，過窗欞落在譚麗母上，給們的影鍍上了一層暖。譚麗看著眼前的外甥，又看了看邊神采飛揚的兒，心裡悄悄想著：往後，和小娥在婁家，終於有了真正的底氣——這份底氣，是姐姐留下的念想，是外甥用軍功換來的，更是們母往後安穩日子的依靠。
而周晉翼看著眼前溫馨的場景，也覺得心裡暖暖的。他原本只是想完母親的願，卻沒想到能收穫這樣一份久違的親，更沒想到，這次初見，會讓譚麗母的生活，悄然迎來新的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