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只有周文瀾重抑的息聲,以及玉簡從他無力的指間落、在地面上發出的清脆迴響。那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敲在每個人心頭。五靜坐了無盡歲月的乾,在他們空眼窩的“注視”下,沉默地訴說著一個文明如何從輝煌走向自我毀滅的慘痛真相,以及那正在他們頭頂大地進行的、以萬為祭的儀式,是何等可怕而的鬧劇。
“那……那我們……”一名年輕士兵臉煞白,聲音抖,握著刀柄的手指關節得發白。知道了真相,並未帶來輕鬆,反而是一種更深的絕與寒意。他們要面對的,不僅是一個瘋狂的賈道全,一個強大的邪陣,更是那個文明集瘋狂留下的、沉淪在無盡怨恨與飢中的扭曲造。
“走。”周文瀾的聲音嘶啞卻堅定,他掙了阿吉和趙校尉的攙扶,彎腰,再次鄭重地撿起那枚玉簡,將其小心地收好,與“源泉之心”碎片放在一。玉簡冰涼,碎片微溫,彷彿承載著冰冷的歷史與微弱的希。“玉簡記載,此並非終點。還有一條更秘的通道,通往……接近核心封印的薄弱。那是當年那些前輩留下的最後一條路,或許……也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他走到石室一側的牆壁前,那裡刻著一幅極為簡略的、幾乎與岩石紋理融為一的脈絡圖。在碎片微的照耀下,某些線條約泛起極淡的回應。周文瀾出手,按照玉簡資訊所載,在幾個特定位置依次按下。
“咔、咔、咔……”機括聲沉悶地響起,與開啟口時類似,但更加輕微。那面看似渾然一的石壁,悄無聲息地向開一尺,出後面一條更為狹窄、向下傾斜、且完全沒有任何人工開鑿痕跡的通道。通道漆黑一片,散發出一種與石室檀香、也與外界硫磺腐敗味迥異的、難以形容的……腥甜氣息,彷彿是混合了鐵鏽、草藥和某種東西腐爛的味道。
沒有退路。眾人最後了一眼那五永恆的守者,默默行禮,然後依次鑽了這條未知的甬道。
起初,通道仍是糙的天然巖壁,溼冷。但下行不過數十步,況開始變得詭異。巖壁的質地似乎在發生變化,手不再是堅糙的岩石,而是一種……溫潤、帶著輕微彈的質。熒石管的芒照上去,反出的不再是岩石的啞,而是一種暗淡的、彷彿陳年般的暗紅。
“這……這牆……”一名士兵忍不住用手指了,隨即如同被火燙到般回手,臉上出驚駭絕的表。只見他的地方,那暗紅的“牆壁”竟然微微向凹陷,然後緩慢地、如同活般恢復了原狀,表面還滲出了一層亮晶晶的、散發著刺鼻腥氣的粘稠。
“別!”周文瀾低吼,但已經晚了。不只是那士兵的地方,隨著他們這群不速之客的深,整條甬道的“牆壁”都彷彿從沉睡中甦醒過來。暗紅的質壁面開始出現緩慢的、如同呼吸般的起伏蠕,表面佈滿了細不一、微微搏的脈管狀凸起,裡面有深的在流。腳下的“地面”也變得、有彈,踩上去如同踩在某種巨的臟上,發出令人牙酸的輕微“噗嘰”聲。空氣中那腥甜氣味濃烈了十倍不止,幾乎令人窒息。
這本不是岩石通道!這是一條……活著的、由構的甬道!是那扭曲核心力量侵蝕、改造了地脈和岩層所形的恐怖造!
“嘔……”終於有人忍不住,彎下腰乾嘔起來。眼前的景象超出了常理認知的極限,那緩慢蠕的壁,那搏的“管”,那如同生腔般的環境,無不衝擊著人的理智。恐懼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上每個人的心臟。
更可怕的事發生了。隨著壁的甦醒,一些原本沉寂的、如同腫瘤般附著在壁上的瘤狀,開始散發出幽幽的、慘綠或暗藍的磷,勉強照亮了這地獄般的景象。藉著這詭異的,眾人看得更清楚——那些“燈”,並非礦,而是一種半凝固的、彷彿混合了生組織與礦質的怪異質,其形狀……約約,竟似扭曲蜷的人形!有的還能看出模糊的五廓,表定格在極致的痛苦與恐懼之中。
“是……是人!他們把活人……做了燈!”一名年輕士兵終於崩潰了,他嘶聲尖,抱著頭癱下去,武“噹啷”掉在的地面上。其他人也是臉慘白,牙齒打,即使是經百戰的老卒,握著兵刃的手也在劇烈抖。這已非戰場廝殺,而是直擊靈魂最深的恐怖與。
“別看那些東西!”周文瀾強忍著胃裡的翻騰和靈魂的戰慄,厲聲喝道。他猛地將懷中的“源泉之心”碎片掏了出來,不再刻意制。碎片立刻綻放出和的、清冷如月華的芒,這芒並不強烈,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人心的力量,如同黑暗中的一捧清泉,驅散了部分那無所不在的、侵蝕神的腥甜惡臭和恐怖景象帶來的迫。
“守心神!這些都是假象!是那邪力量侵蝕產生的畸變!我們每耽擱一刻,上面就有更多的人死去,這片大地就離毀滅更近一步!”周文瀾的聲音在碎片芒的加持下,帶著一種奇特的穿力,震著眾人幾近崩潰的心神,“想想平安縣!想想狼煙堡!想想石將軍和外面的弟兄們!我們沒有退路!”
趙校尉猛地一咬舌尖,劇痛和職責讓他強行鎮定下來,他一把拉起那名癱計程車兵,低吼道:“站起來!是男人的就別在這裡尿子!跟著周先生,往前走!”
阿吉雖然也臉發青,但他常年行走生死邊緣,對危險的適應力更強。他強迫自己不去看那些“人燈”,而是將注意力集中在通道本。他注意到,雖然壁在蠕,但蠕的節奏並非完全一致,有些地方似乎更“厚實”,搏更強,而有些地方則相對“薄弱”,也更暗沉一些。
“周先生,趙校尉,看那裡!”阿吉指向側前方一壁,那裡暗紅近褐,蠕緩慢,表面的“管”也較為稀疏,“那裡好像……沒那麼‘活’。我們能不能……從那裡想辦法?”
周文瀾順著阿吉所指看去,碎片的芒照耀下,確實能覺到那裡的邪穢氣息稍弱。他心念急轉,玉簡資訊中提到,這條秘通道是當年先賢預留,利用了地脈中一相對穩定的“隙”,或許那“隙”對應的就是這壁的薄弱。
“試試看!用刀劍,小心避開噴濺的粘!”周文瀾當機立斷。
兩名膽子較大、手臂裹了厚布的老卒上前,用刀尖小心翼翼地去刺阿吉指出的那薄弱壁。刀尖刺的瞬間,那壁猛地搐了一下,一墨綠、散發著刺鼻酸腐味的粘從傷口噴而出,濺在裹刀布上,立刻冒起白煙,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後退!”老卒急忙手,只見厚實的裹布已被蝕穿,刀也出現了點點鏽蝕。這粘腐蝕極強!
“用這個!”趙校尉解下腰間一個皮質水囊,裡面裝的不是水,而是猛火油。他將火油小心地澆在那被刺破的傷口上,然後示意眾人退後,用火箭點燃。
“轟!”火焰升騰,燒灼著。那壁劇烈地搐、蜷,發出一種類似無數細蟲被燒焦的“吱吱”聲,難聞的焦臭味瀰漫開來。被火焰燒過的地方,質迅速變得焦黑、化,不再蠕。
“快!從這裡挖開!”趙校尉喝道。
士兵們強忍著噁心和恐懼,用刀劍、甚至用手,去開那燒焦化的。過程極其艱難且令人作嘔,每開一點,都有新的粘滲出,都需要用火油灼燒。進展緩慢,但通道確實在被一點點拓寬。每個人上都沾滿了汙穢,面慘白,但眼神卻因為有了明確的目標而重新凝聚起一狠厲。
他們不是在掘進,而是在一頭龐大恐怖生的,艱難地開拓著一條求生亦求勝的路。後,那緩慢蠕的壁,那些幽幽的磷“人燈”,以及空氣中無所不在的腥甜與絕,如同無形的水,不斷試圖將他們吞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