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育之廳外廊,瀰漫著影衛殘骸化作的黑煙與濃重的腥。僅存的六人靠在冰涼膩、佈滿搏能量脈絡的壁上,劇烈息。每個人都如同從池中撈出,上佈滿傷痕,甲破碎,臉上混雜著疲憊、痛楚與劫後餘生的悸。趙校尉肩頭的傷口雖經簡單包紮,但滲出的依舊發黑,那影衛短戟上附著的邪能侵蝕,絕非尋常金瘡藥可解。阿吉臉蒼白,口一道被影過的傷痕雖然沒有破皮,卻留下一道冰冷的、彷彿能凍結的灰敗印記。周文瀾被兩人攙扶著,腦中針扎般的劇痛稍有緩解,但神力的枯竭帶來的虛,如同水般一波波衝擊著他的意志。懷中那“源泉之心”碎片與影月寶石,在經歷了方才與影衛的近距離接和持續對抗後,此刻竟陷了短暫的沉寂,只是微微散發著溫熱的餘韻。
然而,這死寂般的短暫平靜,並未帶來毫安全。相反,一種更宏大、更沉重、彷彿源自整個大地深的不安,正在空氣中迅速積累、蔓延。
起初,只是腳下那堅冰冷的、如同管壁般的“地面”,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如同心跳拍般的。接著,四周壁上那些麻麻、搏流淌著暗紅幽紫芒的能量脈絡,其芒驟然變得刺目,流的速度瞬間加快,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瘋狂取、泵送!整個甬道,那低沉的能量嗡鳴聲陡然拔高,變得尖銳、狂躁,如同萬千冤魂在齊聲尖嘯,又像地殼深有巨在咆哮掙扎。
“轟隆——!!!”
一聲沉悶到極致、彷彿來自九幽之下的巨響,毫無徵兆地炸開!不是從某個方向傳來,而是整個空間,上下四方,巖壁、地面、穹頂,同時劇烈震!巨大的石塊、碎裂的、帶著發脈絡的巖片,如同暴雨般從頭頂砸落!
“小心!地了!”阿吉嘶聲大吼,將周文瀾猛地推向壁一相對凹的角落,自己則用擋在外面。趙校尉和另外三名士兵也紛紛尋找掩,躲避著墜落的碎石。
震越來越猛烈,不再是簡單的搖晃,而是如同有一雙無形的巨手,在瘋狂地、撕扯著這片地下空間。腳下的“地面”不再穩定,開始如同波浪般起伏、扭曲,那些嵌地面的能量脈絡在劇烈的變形中紛紛斷裂、開,噴濺出灼熱粘稠、散發著強烈邪能波的暗紅漿,如同管破裂。空氣中那粘稠的邪能濃度瞬間暴增了數倍,幾乎凝實質的暗紅霧氣,帶著令人作嘔的甜腥和硫磺氣息,翻滾湧,視野迅速變得模糊、扭曲。
“是儀式!賈道全的儀式到了最後關頭!他在強行取地脈核心的力量!”周文瀾在震耳聾的轟鳴和石塊墜落的巨響中,對著阿吉的耳朵嘶喊,聲音被淹沒大半。他懷中的碎片和寶石,在這天地劇變、能量狂之中,彷彿被徹底驚醒,不再是溫熱,而是驟然變得滾燙無比,幾乎要灼穿!它們劇烈地震著,發出尖銳的嗡鳴,表面綻放出刺目的清與混的暗紅暈,兩力量在狹小的空間激烈衝突,彷彿要自行掙周文瀾的掌控,飛向那孕育之廳的深!
更可怕的是,隨著這地山搖,那孕育之廳深,一宏大、邪異、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與瘋狂的唱聲,如同海嘯般席捲而來!那聲音並非人聲,更像是無數聲音的混合、扭曲、放大,有男有,有老有,有淒厲的哀嚎,有癲狂的囈語,有充滿惡毒的詛咒,也有對某種“偉大存在”的虔誠讚頌……它們匯聚一無可阻擋的聲浪,直接灌每個人的腦海,衝擊著最後的神智防線。周文瀾靠著碎片清的勉力護持,尚能保持一清明,但阿吉和趙校尉等人已是臉煞白,眼神渙散,額頭上青筋暴跳,顯然在拼命抵抗這直擊靈魂的魔音貫腦。
而在這地下的轟鳴與邪惡唱之中,還夾雜著另一種聲音——那是從極遙遠的上方,過層層巖壁和劇烈的地震波,微弱卻頑強地傳遞下來的聲音。那是戰鼓的轟鳴!是千上萬人齊聲的、充滿決死之意的吶喊!是兵刃猛烈撞擊的響!是瀕死者的慘嚎與戰馬的嘶鳴!
地上的佯攻,也開始了!而且,聽這聲勢,慘烈程度遠超想象!
“是石將軍!是阿爾斯榔他們!”趙校尉猛地抬起頭,儘管被那魔音衝擊得面容扭曲,眼中卻發出混雜著悲痛與決絕的芒,“他們在為我們爭取時間!在用命填!”
地、落石、能量暴走、魔音貫腦、地上慘烈的廝殺聲……所有的一切,都在這一刻,達到了頂點!整個地下世界彷彿變了一鍋煮沸的、充滿了瘋狂與毀滅的濃湯,而他們,就是即將被徹底吞噬的渺小塵埃。
周文瀾死死攥著懷中滾燙飛的兩件古,指甲深深掐掌心,鮮順著指滲出。他抬頭,向甬道盡頭,那片在劇烈震和翻滾邪能霧氣中若若現、卻散發出如同小型太般灼熱邪的“孕育之廳”口。口的空氣已經扭曲了詭異的漩渦,暗紅的芒如同實質的般從中流淌出來。
子時,到了!
那最終的時刻,那決定一切的最終儀式,那沉睡了無盡歲月、充滿了無盡怨恨與飢的扭曲核心被徹底“喚醒”或“重塑”的剎那,就在眼前!
“走!”周文瀾用盡全力氣,發出一聲嘶啞到極致的怒吼,掙了阿吉的攙扶,踉蹌著,卻無比堅定地,向著那片代表著最終深淵亦或是渺茫希的邪漩渦,邁出了腳步。
沒有退路,沒有時間猶豫。是生是死,是救贖還是毀滅,就在這最後的幾十丈距離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