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基地的通風管傳來 “嗡嗡” 的運轉聲，混合著伺服的低鳴，在空曠的大廳裡織一張沉悶的網。林科跟著老陳穿過一排排改裝裝置，鞋底踩在拼接的鋼板上，發出 “咯吱” 的輕響 —— 每一塊鋼板邊緣都磨出了包漿，顯然是被無數人踩過的痕跡。大廳兩側的螢幕還在閃爍，綠點像星星一樣綴在黑的世界地圖上，有幾點旁跳出紅的 “斷連警告”，立刻就有穿著舊制服的員衝過去除錯，手指在佈滿劃痕的鍵盤上翻飛，作練得讓人心疼。
“先去‘資料室’，” 老陳的聲音得很低，手裡攥著一串生鏽的鑰匙，“2040 年的資料太敏，只能存在理隔離的伺服裡，連開源社部也只有三個核心員能接。”
葉梓的手不自覺地攥了父親留下的程式設計，外殼上的 “明” 字硌得指腹發疼。的算力手環顯示 “剩餘算力：18.7 幣”，剛才在通道里為了避開元腦的訊號掃描，關閉了基礎記憶包的自續費，現在腦海裡偶爾會閃過模糊的片段 —— 像是父親坐在電腦前敲程式碼的背影，又像是元腦人員破門時的強，這些碎片化的記憶讓心臟發。
資料室藏在基地最深，是一間不到十平米的小房間，門是厚達五釐米的鋼板，上面焊著一個老式的銅鎖。老陳鑰匙，轉了三圈，“咔噠” 一聲，門軸發出乾的聲，像是在訴說多年的沉寂。房間裡只有一盞懸在頭頂的應急燈，昏黃的線下，一臺黑的舊伺服佔據了大半空間，機側面著一張泛黃的標籤，上面寫著 “2040 - 核心資料，止聯網”。
“這是 2130 年生產的‘方舟伺服’，元腦淘汰下來的，” 老陳著伺服的外殼，上面有一道深深的劃痕，“三年前我們從元腦的廢棄資料中心搶出來的，當時還中了三槍，差點連伺服帶命都留在那兒。” 他連線上一個同樣老舊的顯示，按下電源鍵，螢幕閃爍了幾下，跳出一行白的文字：“請輸三級授權碼”。
老陳深吸一口氣，在鍵盤上敲下一串字元 ——“ - 開源不死”。林科注意到，輸最後一個字元時，老陳的手指頓了一下，像是在回憶什麼，眼角的皺紋在昏裡顯得格外深刻。
螢幕亮了起來，首先跳出的是一段影片 —— 畫面裡是元腦的全球釋出會現場，燈璀璨，元腦 CEO 穿著白西裝，站在巨大的舞臺上，對著無數鏡頭微笑：“各位公民，元腦集團將啟‘全球腦波健康計劃’，為全球 70 億人免費採集腦波資料，用於研發阿爾茨海默病的治療方案。這是人類醫學的里程碑，是算力造福全人類的見證！”
臺下響起雷鳴般的掌聲，鏡頭掃過觀眾席，有白髮蒼蒼的老人，有抱著孩子的母親，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期待。葉梓的呼吸頓了一下 —— 在父親的舊相簿裡見過類似的場景，父親當時就站在 CEO 後的技團隊裡，臉上卻沒有笑容，反而著一張。
“這就是元腦的謊言，” 老陳按下暫停鍵，螢幕定格在 CEO 虛偽的笑臉上，“所謂的‘健康計劃’，本就是‘意識收割計劃’的遮布。他們需要海量的人類腦波，來訓練初代 AI‘宙斯’—— 你知道嗎？宙斯的核心演算法有個致命缺陷，必須用真實人類的腦波資料才能填補，而且越多越好，越多樣越好。”
他切換到另一個資料夾，開啟一份標著 “絕 - 採集記錄” 的文件。螢幕上跳出麻麻的資料表格，每一行都記錄著 “採集時間、地點、人數、腦波質量、後續狀態”——2040 年 6 月 16 日，紐約貧民窟，採集 327 人，腦波質量 “優”，後續 112 人意識穩定度低於 30%；2040 年 7 月 2 日，非洲難民營，採集 513 人，腦波質量 “中”，後續 207 人被判定為 “無用資料”；2040 年 8 月 15 日，東亞分揀廠，採集 489 人，腦波質量 “優”，後續 98 人送 “算力熔爐”……
林科的手指冰涼，他翻到 2040 年 10 月的記錄，看到一行刺眼的文字：“西城區貧民窟，採集 621 人，技負責人葉明，腦波質量‘優’，後續 3 人資料洩，啟‘清理’程式”。
“葉明就是你父親，” 老陳的聲音帶著沉重，“他當時是採集專案的技負責人，也是我們安在元腦的臥底。他在採集過程中備份了關鍵資料，還故意降低了部分採集裝置的效率，救了至 200 人 —— 但他的份也因此暴，元腦對外宣稱他‘背叛公司，被格式化意識’，實際上，我們至今沒找到他的，只找到他留下的三批資料和這個程式設計。”
葉梓的眼淚突然掉了下來，抖著掏出父親的程式設計，連線到伺服上。螢幕上立刻跳出一行紅的程式碼 ——“明 - 2040 - 反制金鑰 - 僅兒葉梓可啟用”。這行程式碼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模糊的記憶：小時候，父親總抱著坐在電腦前，教敲程式碼時說 “以後要是爸爸不在了，看到這行字，就知道爸爸是在做對的事”；元腦人員破門那天，父親把程式設計塞進懷裡，說 “保護好它，別讓任何人拿走”。
“是爸爸…… 真的是爸爸……” 葉梓的聲音哽咽，手指過螢幕上的程式碼，像是在父親的手，“他沒有背叛，他一直在反抗，一直在保護大家……”
老陳遞過一張紙巾，眼神里滿是理解：“你父親是個英雄。他留下的不僅是資料，還有‘反制演算法’—— 那是專門針對宙斯的寫的，能癱瘓它的‘意識收割模組’，甚至讓它反哺底層人的算力。但這演算法有個鎖，需要‘基因金鑰’才能啟用 —— 也就是葉家人的基因資訊，所以這麼多年，我們一直沒能用上。”
“基因金鑰？” 葉梓抬起頭，眼淚還掛在臉上，眼神卻亮了起來，“我的基因可以嗎？我是爸爸的兒，我們的基因應該能匹配！”
“大機率可以，” 老陳點點頭，開啟一個標著 “反制演算法” 的包，“但需要你的基因樣本 —— 不是，是算力手環裡的‘生特徵資料’。元腦的每個手環都記錄著使用者的基因資訊，用來‘驗證份’，其實是為了方便他們篩選‘優質腦波’。你需要黑進元腦的基因資料庫，把你的生特徵匯出來，再匯反制演算法，才能啟用它。”
葉梓握拳頭，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我能做到！我之前黑過元腦的監控系統，基因資料庫的架構和監控系統有相似之，只要給我時間，我一定能破解！”
林科看著眼前的一幕，心裡的信念愈發堅定。他走到伺服前，啟自己的舊手機，開啟離線編譯：“老陳，我有個想法。反制演算法啟用後，需要強大的算力支援才能覆蓋全球的宙斯節點，而我們現有的分散式網路還不夠穩定 —— 我可以用離線編譯最佳化網路的‘抗干擾模組’，降低元腦的訊號遮蔽，還能提升舊裝置的算力聚合效率，讓更多貧民窟的裝置加進來。”
他調出自己之前寫的聚合程式程式碼，投影在螢幕上：“你看，這裡可以加 2025 年的‘態負載均衡演算法’，讓算力在斷連時自切換節點；還有這裡，用‘開源加協議’替換現有的簡單加，能防住元腦的大部分破解工。如果給我三天時間，我能讓整個網路的算力提升 50%，穩定提升 80%。”
老陳湊過去看程式碼，眼睛越睜越大，手指在螢幕上點了點：“這個最佳化思路太妙了！我們之前一直卡在‘斷連重連’的問題上，很多貧民窟的裝置因為訊號弱，一天要斷連十幾次，你這個演算法剛好能解決！還有這個加協議，比我們現在用的‘臨時加’安全多了，元腦想破解至需要一週 —— 小林，你真是我們找了多年的‘技核心’！”
大廳裡的員聽到靜，都圍到室門口，看到螢幕上的程式碼和最佳化方案，有人忍不住歡呼起來。那個左手了兩手指的年輕人 —— 大家都他阿杰，激地說：“林科哥，要是能解決斷連問題，我負責的城南片區至能多啟用 50 臺舊電視！” 那個寫程式碼的人 —— 李姐，也跟著說：“我可以幫你整理全球節點的資料，把訊號弱的區域標出來，方便你針對最佳化！”
林科看著眼前熱的員，心裡湧起一暖流。他想起穿越到 2142 年的那天，醒來時揹負 100 萬算力幣負債，連基礎記憶都快保不住；想起在貧民窟撿廢品時，連一塊餅乾都要分兩半吃；想起潛元腦資料中心時，差點被巡邏機人擊中 —— 而現在，他終於找到了屬於自己的 “戰場”，有了並肩作戰的戰友，有了明確的目標。
“那我們就分工，” 老陳拍了拍手，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小林擔任開源社技核心，負責最佳化分散式網路，阿杰和李姐協助，三天完第一階段最佳化；小葉負責破解元腦基因資料庫，鐵叔給你提供元腦的部架構圖，這是老鬼昨天剛送來的；剩下的員，繼續啟用周邊貧民窟的舊裝置，收集更多算力節點 —— 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元腦的‘全球意識上傳計劃’已經進倒計時，最晚下個月就要啟第一階段測試，我們必須在那之前啟用反制演算法！”
葉梓接過鐵叔遞來的架構圖，圖紙是手繪在廢報紙上的，標註著 “基因資料庫口：元腦醫療雲 - 3 號子節點”“防強度：二級”。的手指在 “3 號子節點” 上停留，想起父親當年就是在這個節點工作，心裡默唸：“爸爸，我會完你的心願，讓宙斯付出代價，讓所有被元腦傷害的人都能討回公道。”
林科則被阿杰拉到一臺舊伺服前，螢幕上顯示著城南片區的節點資料 —— 紅的斷連標記麻麻，像一張網。阿杰指著其中一個標記：“這裡是張姐住的巷口，有 12 臺裝置，每天斷連至 15 次，小諾還總問我‘為什麼盒子總不亮’，你要是能修好，小諾肯定特別開心。”
提到張姐和小諾，林科的心裡一暖：“放心，三天一定讓那裡的裝置穩定執行，讓小諾能靠聚合攢夠買‘畫畫記憶包’的算力。”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基地裡充滿了忙碌的氣息。林科坐在臨時搭起的工作臺前，面前擺著三臺舊電腦，螢幕上滾著資料流；葉梓則在另一角，對著元腦基因資料庫的架構圖，用平板畫著破解路徑；老陳在大廳中央協調，不時有人跑來彙報節點啟用進度，或是請教技問題；連那個十歲的小男孩 —— 小遠，都抱著舊平板，幫著統計斷連次數，小小的手指在螢幕上飛快點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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