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城，小碼頭。
夜越來越濃。
天空的細雨也越來越大。
起初是縷縷，後來越來越，越來越急，打在碼頭的水泥地面上，濺起一層灰白的水霧。
碼頭上只有一艘孤零零的勇敢號艦船。
艦船歌舞昇平。
艦船外風浪漸起。
三十公里外，雨城港口。
瞭塔上，值班員裹著厚厚的外套，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了的咖啡。
他靠在椅背上，百無聊賴地掃視著海面。
雨水順著塔樓的玻璃往下淌，把外面的世界糊一片模糊的灰。
他打了個哈欠，正準備低頭看手機——一艘貨船從遠駛過。
他愣了一下，手裡的咖啡晃了晃，放下杯子，他站起來，著玻璃往外看。
那艘貨船沒有開進港口，它從主航道旁駛過，像一條著暗流遊走的魚，無聲無息地往北去了。
今天他們接到上級命令，要嚴查任何進出港口的貨船。
既然這艘貨船沒有進港口，那就沒他的事，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咖啡，還沒來得及喝。
第二艘，第三艘，第四艘陸續出現。
它們一艘接一艘地出現，間隔不大不小，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牽著，保持著整齊的隊形。
船上的燈全亮著，在白茫茫的雨幕中像一串移的、發的珠子。
他放下咖啡杯，了眼睛，又了，把臉幾乎在了玻璃上。
“好像哪裡不對勁……”他喃喃自語。
但這些貨船都沒有開進港口，它們繞過了航道，沿著海岸線往北走。
他猶豫了，不知道該不該上報。
他的猶豫沒有持續太久。
海面上的貨船越來越多，像變魔一樣從雨幕中一艘接一艘地浮現。
它們從各個方向匯聚而來，排一片不規則的、麻麻的陣型，船的燈在雨水中折出模糊的暈，遠遠去，像一片移的、閃著的鋼鐵島嶼，正緩慢但不可阻擋地向北漂移。
直到這時，值班員才確認要出大事。
他手忙腳地抓起電話向上級彙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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