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豢養的前世仇家多可愛》第99章 死契(1)

作者:燈火映樓台·6個月前

韋沉瑞低了聲音,繼續道:“常侍郎府上有一條不文的規矩,凡府的奴婢,皆需簽下死契。”

韋沉璧聞言微怔。

本朝太祖開國時便力圖廢除奴口,雖因蓄奴古已有之,未能徹底絕,但如今高門大戶中使用奴婢,也多采用“活契”,允許奴婢攢夠銀錢後自贖其,如同安定侯府的小桃,或是邊的青黛、珠兒皆是如此。

而“死契”則意味著一旦簽下,便終淪為奴籍,記府檔案,生死皆於主家之手,其子亦世代為奴,比如犯家眷“沒為奴”就是。這樣的奴婢主家若有“正當理由”,即便打殺也不犯律法。

若非走投無路,尋常人家絕不會籤此絕路。

常家這規矩,本著古怪!

“這還不算,”韋沉瑞的聲音更沉,“常家每年都要採買不新奴婢,尤其是……年輕的子。”

韋沉璧瞬間抓住了關鍵。

若府中奴婢無短缺,何需年年採買?即便常家人丁再興旺,也用不著年年添置年輕奴,更何況常侍郎府上並非年年都有添丁進口!

那之前採買的那些年輕奴,都去了哪裡?

聯想到那嚴苛的“死契”……

石火間,一個極其可怕且腌臢的念頭竄韋沉璧的腦海!

先是愕然,隨即一混雜著震驚、憤怒與噁心的熱流直衝頭頂,讓瞬間漲紅了臉,一半是氣的,一半是的,畢竟還個閨閣兒。

猛地抬頭看向韋沉瑞,眼中滿是不可置信與求證。

韋沉瑞沉重地點了點頭,確認了的猜想,卻不願再多言細節。

如果可以,他何嘗想讓這些腌臢事汙了妹妹的耳朵?但他更知道,若真為妹妹好,就不能將永遠當作不諳世事、養在金籠裡的雀鳥。

日漸長大,終有一日要議親、出嫁,屆時父母兄弟無法再為遮擋所有風雨。倒不如趁現在,讓知曉這世間除了錦繡繁華,亦有如此黑暗醜惡的角落,免得將來因過於天真而人矇蔽、吃了暗虧。

“這等喪盡天良之事……竟、竟也沒人管嗎?!”韋沉璧的聲音因憤怒而微微抖。

韋沉瑞嘆了口氣,無奈道:“常侍郎的長子,是榮王府的長史,頗得信重。他的一個兒,亦是榮王寵妾。有榮王這座靠山,等閒誰敢去管?更何況,那些皆是簽了死契的奴婢,律法之上,主家許可權甚大……你,你且等等為兄,待我仕,必將此事掀開。”

說白了,這常侍郎便是榮王的黨羽,仗著榮王的勢,行此禽之事。

韋沉璧雙眼一閉,深深地、緩慢地吸了幾口氣,膛劇烈起伏,強著自己將那翻湧的滔天憤懣生生了下去。待到再睜開眼時,眸中雖仍有未散的厲,但面上已恢復了慣常的冷靜。

也正在此時,間傳來了裴茵捧著書跑回來的輕快腳步聲。

兄妹二人極有默契地瞬間收斂了所有外緒,臉上堆起溫和的笑意,與抱著書來的裴茵說了會兒話,誇他乖巧伶俐。

又坐了片刻,韋沉璧才拿著那本作藉口的《丁酉雜記》,起告辭。

回到自己的院落,韋沉璧一言不發,徑直走到書案前,鋪開宣紙,由著青黛磨墨。

隨後,提起筆,蘸飽了墨,開始一遍又一遍地臨摹碑帖。筆鋒時而凌厲,時而滯,映照著心極不平靜的波瀾。

就這般沉默地練著字,直到窗外的天由明轉暗,銀盤似的月亮悄然掛上中天,清輝灑滿庭院。

墨跡幹了一幅又一幅,的心,也終於在月華下,慢慢沉靜下來,變得如同深潭之水,表面無波,裡卻暗流洶湧,蘊藏著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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