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為什麼這些人從不在明面上往?太子心裡明鏡一樣,大約是隻待關鍵時刻,出其不意,給他發出致命一擊。
書房燭火跳躍,將太子的影拉得長長的,投在牆壁上,彷彿一頭蟄伏的猛。
果然如此。
韋沉璧的推斷,柳緋緋那混“夢境”裡的碎片,與杜翀查實的鐵證,嚴合地拼湊出了榮王心編織的羅網。
難怪榮王敢兵變,網羅了這麼多人,就是他想罷手,這些人也是不願意的!
不知皇父可知道,他親自選出來的用以制衡東宮的榮王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料!
榮王謀反,自己又是如何應對的?是王還是敗寇!
太子靜默片刻,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如今來看,他已經於下風了,好在敵在暗,敵以為他在明,實際上他已窺探到敵之後手。
太子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書案上敲擊了兩下,那是他陷深度思考時的習慣。
“很好。”他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冰冷的決斷,“既然他們喜歡躲在暗,那便讓他們……永遠躲下去。”
他抬眼看向杜翀,目沉靜如水,卻蘊含著雷霆萬鈞之勢:“繼續盯死,不聲。他們每一個人的弱點、把柄,事無鉅細,都給孤挖出來。另外,暗中排查漕運、京城防衛、以及……宮中衛,看看還有沒有這些‘暗樁’的影子。記住,寧可慢,不可錯,絕不能打草驚蛇。”
“是!屬下明白!”杜翀心領神會,肅然領命。
杜翀退下後,書房重歸寂靜。
太子獨自坐於燈下,目落在那跳躍的燭火上,幽深難測。
棋盤已經清晰,對手的暗子也已浮現。
現在,該他落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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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家
宮中來的侍被引至花廳,將一套用錦緞妥帖包好的書冊奉上,笑容可掬:“公主殿下吩咐了,這《松鶴筆談》孤本難尋,特借與韋三娘子賞閱,娘子不必著急歸還。”
韋沉璧已經換了著家常的月白綾衫子,角繡著疏落的幾竿翠竹,顯得清雅又沉靜。
面上帶著恰到好的寵若驚,微微屈膝:“臣謝公主殿下厚,勞煩中貴人走這一趟。”聲音溫,禮數週全。
示意旁的墜兒接過書,青黛適時遞過一個沉甸甸的荷包作為賞賜,言辭懇切:“一點茶資,請中貴人莫要推辭。”
侍掂量著手中分量,笑容更真誠了幾分,又說了幾句公主如何喜歡三娘子的客氣話,方才心滿意足地告辭離去。
青黛親自將人送出二門。
待廳中無人,韋沉璧捧著那套《松鶴筆談》,步履從容地回到自己院子。並未立刻翻閱,而是先將書輕輕放在臨窗的書案上,如同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孤本的意義在於唯一,既然有幸借到,自然要留一份手抄稿!
窗外日影西斜,和的線過窗欞,在書冊的藍封面上投下斑駁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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