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頹然坐回椅中,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冰冷的扶手。
眼前的勢再清晰不過,就像一場決定命運的殘酷考試,太子作為“考生”,正在利用一切優勢,試圖將時間拖到皇帝嚥氣的那一刻。只要老皇帝一死,太子靈前即位,便是名正言順的新君,擁有大義名分和法統優勢。
到那時,他再有任何舉,都是謀逆,是造反,即便僥倖功,史書上也要被釘在“弒君篡位”的恥辱柱上,臭萬年。
更何況……以太子如今展現出的手腕和對京城的掌控,他會給自己“僥倖功”的機會嗎?
不能再等了!
榮王猛地站起,眼中出駭人的兇。最後兩個致命的理由像鞭子一樣打著他:
第一,時間不站在他這邊。皇帝隨時可能駕崩,屆時萬事皆休。
第二,他手中唯一的利即將失效。柳敬巒倒臺,他千辛萬苦弄來的舊城防圖,很快將一文不值。必須在新的佈防落實之前,利用這張尚未完全失效的“地圖”,發致命一擊!
“賭了!”榮王從牙裡出兩個字,帶著破釜沉舟的狠厲。
他轉向心腹,聲音低沉而急促吩咐幾句。心腹遲疑片刻還是鄭重點頭,
“另外,”榮王眼中寒一閃,“讓我們在宮裡的人,想辦法……再給父皇的湯藥裡,‘加點料’。既然時日無多,不如……讓他走得‘安穩’些,也免得太子借侍疾之名,繼續鞏固權勢!”
書房燭火跳,映照著榮王因孤注一擲而略顯扭曲的面容。
時間在繃與忙碌中悄然過。
榮王府暗地裡鑼鼓地串聯佈置,心腹幕僚與藏在各的人頻繁會,刀劍齊備,軍士喬裝城。
而皇宮外,則為著明懿公主的出降盛典忙得腳不沾地,尚宮局、侍省、禮部、祿寺……無數署圍繞著這場婚禮高速運轉,採買、製、備禮、演練儀程,力求盡善盡。
兩下的“忙碌”截然不同,卻在同一片皇城的天宇下,詭異地並行著。
轉眼,便是公主出降的正日。
六月初六,天公作,碧空如洗,溫熱有風。
整個京城張燈結綵,道灑掃一新,家家戶戶懸掛綵綢,空氣中瀰漫著喜慶的氣息。
皇帝雖因病沉重,無法親臨兒婚禮現場,心中愧疚,更添憐,特地下旨將婚禮規制又抬高了數分,賞賜如流水般湧公主府與平國公府,務求極盡隆重。
這份超規格的恩寵,落在有心人眼中,卻了另一番解讀。
足府中的榮王聽著心腹彙報婚禮的盛大場面,角勾起一冰冷的譏誚。父皇連床都起不來了吧?連最寵的兒大婚都無法面……太子倒是會做戲,不惜逾制也要給妹妹撐場面,收買人心,真是好算計!
幸好……幸好本王早已看,也早做了萬全準備!
他選定的起事時間,正是明懿公主出降的當夜。
為何是這天?自然是因為公主大婚,宮門和京城往來檢查難免有所鬆懈,各方賓客、僕役、雜耍樂工川流不息,正好讓他的人混跡其中,潛京城各要害。
為何是夜裡?白日慶典喧囂至極,全城矚目,從皇室貴胄到平民百姓,幾乎都沉浸在狂歡之中,夜必然疲憊鬆懈,巡防守備也會不自覺地放鬆警惕。
這正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備的絕佳時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