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親自扛起這杆沉重的方天畫戟,在吏員詫異的目中,大步走出武庫。他知道,此戟絕非凡品,玉璜的指引千真萬確。那“須以心”又是什麼意思?
是夜,呂布於院中再次手握玉璜,凝視著橫於膝前的方天畫戟。他回想起幻象中的資訊,沉片刻,毅然以指尖在戟刃上一劃,出幾滴鮮,滴落在戟杆與戟首連線的古老暗紋之上。
鮮滴落,並未落,而是彷彿被那暗沉金屬吞噬一般,倏忽消失不見!下一刻,方天畫戟周那斑駁的鏽跡竟以眼可見的速度微微剝落了一,出一小片更為幽暗深邃的金屬本,一難以言喻的煞氣與親和同時傳呂布心中。他與這杆戟之間,彷彿建立起了一種微妙的聯絡。
幾乎在同一瞬間,他的玉璜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咔嚓”聲,那道原本細微的裂紋驟然擴大,變得清晰可見,澤也徹底黯淡下去,變了一塊再普通不過的碎裂玉石。
呂布微微一怔,拿起徹底失效的玉璜,心中瞭然。原來它的使命,便是引導自己找到這杆命中註定的神兵,並以自靈為引,助自己初步喚醒它。如今使命完,它便靈盡失。
他將碎裂的玉璜殘片小心收起,雖已無用,卻也是個念想。隨後,他握了方天畫戟,一種脈相連、如臂指般的覺油然而生。雖然戟刃仍需重新打磨開鋒,但他知道,從此以後,這杆方天畫戟將真正為他的一部分。
神兵雖得,但那匹赤神駒的影子卻在他心中揮之不去。那風馳電掣般的速度,那燃燒般的赤……“戰馬……”浮現在他腦海。
數日後,呂布以巡邊勘察為名,只帶了寥寥數名絕對親信的心腹騎兵,著黑勁裝,腰挎長刀,揹著套馬索、絆索等,一路向北,深山以北的草原腹地。據玉璜最後提供的模糊方位,他們在一片水草茂、河流蜿蜒的河谷地帶耐心搜尋。
功夫不負有心人。黃昏,夕將草原染金紅時,一名親信,著灰短打,面黝黑,眼神中著一子興,激地低聲呼喊:“都尉!看那邊!”
只見遠地平線上,一道耀眼的赤影正如一團流的火焰,沿著河岸飛速掠過,速度之快,遠超周圍驚慌失措的黃羊群!它型高大勻稱,線條流暢完,渾髮在夕下閃爍著如同錦緞般的赤紅澤,無一雜,長長的鬃和尾飛揚起來,果真如同熊熊燃燒的烈焰!
正是玉璜預示的那匹神駒!
呂布眼中發出奪目的彩。他令眾人散開,佈下簡單的包圍圈,自己則深吸一口氣,施展卓越的騎,策下戰馬,緩緩靠近,試圖與之通。
然而那赤兔馬警覺異常,立刻人立而起,發出一聲響徹雲霄的嘶鳴,聲音洪亮中帶著無比的野與傲慢。它本不接任何靠近,掉頭便跑,速度瞬間發,如同一支離弦的赤箭,輕易就將呂布甩開!
接連兩日,皆是如此。這匹赤兔馬不僅速度冠絕草原,而且極其聰明狡猾,對試圖圍捕它的人充滿警惕,總能輕易擺包圍,甚至幾次故意挑釁般地從呂布不遠疾馳而過,彷彿在嘲笑他們的無能。
親信們都有些氣餒。呂布卻不怒反喜,越是難以降服,越顯其非凡!他知強力圍捕難以奏效,反而可能傷及寶馬。
他改變策略,不再急於求。每日,他隻一人,騎著馬,遠遠地跟著赤兔馬,觀察它的習、飲水的河段、喜的草場。他不再表現出任何敵意和捕捉的意圖,只是靜靜地陪伴,有時甚至會拿出一些鹽放在它常經過的地方。
起初,赤兔馬對他充滿警惕,稍有靠近便立刻遠遁。但久而久之,見這個兩足生並無惡意,只是遠遠跟著,偶爾留下些“貢品”,它的戒心漸漸降低了一些,允許呂布出現在視野範圍,但依舊保持著安全距離。
直到第七日。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襲擊了草原,電閃雷鳴。赤兔馬在驚慌賓士中,不幸一腳踏了草原鼠挖出的,前猛地一跛,發出一聲痛苦的悲鳴,速度驟減,踉蹌了幾下,幾乎摔倒。
呂布一直在遠觀察,見此景,知道時機已到!他立刻策馬飛奔而去。
赤兔馬見呂布衝來,驚恐地試圖掙扎逃跑,但傷疼痛,行艱難。呂布迅速靠近,飛下馬,卻沒有直接用強。他緩緩靠近,口中發出安的聲音,目堅定而溫和地看著馬兒充滿恐懼和倔強的眼睛。
他慢慢出手,先是輕輕它汗溼的脖頸,著它的抖。赤兔馬不安地甩著頭,但沒有立刻攻擊。呂布趁機檢查它的傷,只是扭傷,並未骨折。他拿出早已準備好的傷藥和水囊,小心地為它沖洗敷藥。
在這個過程中,呂布始終保持著耐心。或許是知到了呂布並無惡意,或許是傷痛削弱了它的抵抗,赤兔馬漸漸安靜下來,打著響鼻,用那雙充滿靈的大眼睛打量著這個一直耐心跟隨、此刻又在幫助它的人類。
雨漸漸停了,夕破雲而出。呂布敷好藥,站起,凝視著赤兔馬的眼睛。他深吸一口氣,突然縱一躍,竟準而輕盈地翻上了馬背!
赤兔馬頓時驚,發出一聲憤怒的嘶鳴,人立而起,瘋狂跳躍顛簸,試圖將這個膽大包天的人類甩下去!它的力量大得驚人,發力十足,若是尋常騎手,只怕一下就被甩飛重傷。
但呂布是何等人?其騎本就是天下頂尖,更何況此刻雙如同鐵鉗般死死夾住馬腹,一手抓住它火焰般的鬃,另一隻手則不斷輕拍它的脖頸,發出安的低吼,任憑它如何騰躍發狂,都穩如磐石地坐在馬背上!
這是一場力量與意志的較量!赤兔馬使盡渾解數,奔騰、跳躍、扭、尥蹶子……從河邊衝到丘陵,又從草場衝回河邊,試圖耗盡背上騎士的力。但呂布的耐力遠超想象,始終牢牢掌控,不僅未被甩下,反而在不斷調整重心,試圖適應它的節奏。
終於,小半個時辰後,赤兔馬的力開始下降,跳躍不再那麼狂暴。它似乎明白,背上的這個人是它無法甩的。又掙扎了片刻,它猛地停下腳步,著氣,渾汗出如漿,赤的皮更加鮮豔。
呂布覺到它的屈服,緩緩鬆開抓鬃的手,輕輕著它的脖頸。赤兔馬安靜地站著,不再反抗,只是偶爾甩一下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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