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河東,暑氣蒸騰,黃河水汽混雜著泥土與青草的氣息,瀰漫在軍營外。自戰略定下東向以來,幷州軍這頭蟄伏的蒼狼,雖表面按兵不,實則部的每一筋都已繃,進行著指向中原的秘調整。
然而,即便是最富想象力的謀士,也未料到東進的機會會以這樣一種突兀、殘酷而又充滿的方式,驟然降臨。
那封來自兗州的加軍報,如同投平靜湖面的巨石,在呂布集團高層激起了滔天巨浪。曹之父曹嵩及其子曹德,于徐州琅琊郡費縣附近,被徐州牧陶謙麾下都尉張闓盡數劫殺,百餘車財被掠一空!
訊息過李肅經營的報網路,以最快速度傳回安邑時,呂布正在校場觀新編練的騎兵演練突擊戰。當陳杉疾步趕來,將絹書遞上時,呂布的目掃過那幾行目驚心的字句,演練場的喊殺聲彷彿瞬間遠去。
他握著軍報,手指微微用力,良久,才緩緩放下,對旁的高順、張遼等人只吐出兩個字:“回府。”
郡守府議事廳,核心再次齊聚。氣氛與往日商議西事時截然不同,一種混合著震驚、審視與極度的緒在無聲流淌。
“訊息確切否?”高順最先發問,格使然,他必須確認這驚天變故的真實。
“多方印證,確鑿無疑。”李肅回答,臉上因興而泛著紅,“曹嵩一行離開琅琊後,張闓率部護送,行至費縣西北華、費兩縣界之山道,突起發難。曹氏部曲百餘人盡遭屠戮,財被掠,張闓則率叛兵數百人竄淮南,疑似投奔袁去了。如今徐州與兗州界已全面戒嚴,風聲鶴唳!”
“陶恭祖竟如此昏聵?縱容部下行此惡行?”張遼皺眉,覺得此事有些不可思議。陶謙雖非雄主,但向來以仁厚著稱,不應出此紕。
陳杉冷笑一聲,眼中閃爍著悉世事的芒:“是否真是陶謙指使,已不重要。重要的是,曹必然會把這筆債算在陶謙頭上!殺父之仇,不共戴天!以曹之格,豈能善罷甘休?其必盡起兗州之兵,東向徐州,復仇雪恨!”
他話音未落,眾人眼中都已發出銳利的芒。所有人都瞬間意識到這意味著什麼!
兗州空虛!
曹若傾巢而出,遠征徐州,其大本營兗州必然兵力極度空虛!留守者,無非是荀彧、程昱等文臣,以及夏侯惇、棗祗等量將領,兵力捉襟見肘。
“千載良機!”李肅幾乎要按捺不住地低吼出來,他轉向呂布,激得聲音發,“主公!天予不取,反其咎!曹若攻徐州,兗州腹地空虛,宛如之果實,唾手可得!我軍當立刻揮師東進,直搗昌邑!”
這一次,連一向持重的高順也沒有立刻反對。他目灼灼地盯著地圖上兗州的位置,沉道:“兗州四戰之地,然富庶異常,人口稠,得之,則我軍便有了問鼎中原的真正基石!且與幷州、河、河東連一片,戰略態勢極大改善!確乃良機。”
但他隨即補充,保持著冷靜:“然,曹非易與之輩,其雖主力東出,留守者亦非庸才。荀彧、程昱皆王佐之才,善能守城;夏侯惇勇烈,不可輕敵。我軍東進,須有萬全之策,力求速戰速決,若遷延日久,曹回師,或袁紹、袁干預,則形勢危矣。”
張遼點頭附和:“高將軍所言極是。兗州諸郡,並非鐵板一塊。曹以客軍佔據兗州時日尚短,其地豪強、士族未必真心歸附。尤其陳留太守張邈,乃兗州名士,昔日與曹為友,然近年似有疏遠。或許……可從部著手?”
陳杉眼中一閃,掌道:“文遠將軍此言,正中要害!強攻乃下策,智取為上策!主公,我等或許不必等到曹大軍盡出……”
他低聲音,如同吐信的毒蛇,獻上毒計:“可即刻秘遣一能言善辯之心腹,攜重金厚禮,潛陳留,遊說張邈!就說曹猜忌,刻薄寡恩,今又因其父之事,必大變,日後難免清算舊賬。且曹乃閹宦之後,非我士族同類。而我主呂將軍,神武天授,威震華夏,更兼求賢若,禮賢下士……若張太守能棄暗投明,獻出陳留,以為應,則兗州可傳檄而定!張邈及其謀士陳宮,皆心繫漢室之人,豈甘久居曹氏之下?”
此計可謂狠毒辣,直指曹統治兗州的薄弱環節——本土士族的離心力。
所有人的目再次聚焦於呂布。機會就在眼前,但如何抓住,仍需他的決斷。
呂布揹負雙手,凝視著地圖上兗州那片區域,目銳利如刀,彷彿已穿圖紙,看到了那片即將因他的介而天翻地覆的土地。
歷史上,正是張邈、陳宮的反叛,迎呂布兗州,差點將曹絕境。如今,歷史似乎正以一種驚人的相似度,將這個機會再次推到了他的面前,甚至更加人——曹即將主傾巢而出,留下一個前所未有的空虛後方!
他的心跳微微加速,那不是恐懼,而是獵手看到最佳獵踏陷阱時的興。
片刻之後,他猛地轉,聲音沉穩而決絕,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機不可失!東進兗州,就在今日!”
他目掃過眾人,一連串的命令如同疾風驟雨般下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