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爾陷了黑暗之中。
忽然!
“砰。”
一聲並非源自耳,而是直接叩擊在存在本質上的聲響,輕輕迴盪。
它輕微得彷彿宇宙邊緣一顆塵埃的嘆息,卻又沉重得如同一個世界在創生之初的第一下脈,這聲響中蘊含的,並非毀滅,而是一種古老的、靜謐的、足以錨定混沌的秩序之力。
嗡——!
以這聲輕響為圓心,索爾意識中肆的猩紅鎖鏈與灰綠霧靄,如同被無形烈焰灼燒的汙穢,發出了尖銳的、近乎哀嚎的嘶嘶聲,開始劇烈地扭曲、退、蒸發!並非被暴力驅散,而是彷彿遇到了某種更高位格的存在,本能地畏懼、避讓,顯出了一片短暫澄澈的“空間”。
“空間”中央,景象變幻。
不再是破碎的神廢墟,而是一片遍佈草地和糙礫石的海岸,冰冷的海浪帶著永恆的節奏拍打著岸邊。
暮蒼茫,天際線最後一縷金紅沉墨藍的海水。
一個高大的影,披著不起眼的灰旅行者斗篷,背對著他,面向大海,白的長髮在海風中微微拂。
影旁,著一看似普通、頂端卻彷彿鑲嵌著星辰微的長矛岡格尼爾。
是挪威的海岸。
索爾的意識凝聚一個模糊的、遍鱗傷的影,跪在冰冷的礫石上,看著那個悉的背影。
那是父親。
“我的孩子,” 奧丁的聲音響起,不高,卻彷彿與海浪聲、風聲、乃至腳下大地的呼吸融為一,直接滲進索爾意識的每一個角落。
他沒有回頭,聲音裡聽不出失或憤怒,只有一種穿無盡歲月的平靜,以及平靜之下,難以丈量的深邃,“你就只有這點能耐嗎?如果只有這樣的話,那這便是你的終點了。”
“父親!” 索爾的意識發出無聲卻竭盡全力的吶喊,那吶喊中充滿了瀕臨崩潰的恐懼、深不見底的痛苦,以及最後一如溺水者抓住稻草般的希冀,“救我!求求您!救救中庭!阻止我!我不要……我不能再變回那種只知吞噬的怪!那不是我!那不該是我!”
奧丁依舊沒有轉,只是著沉海平面的最後一縷天,彷彿在凝視著某種更宏大的、無可挽回的逝去。
他緩緩地,極其輕微地搖了搖頭。
“索爾,正如無法喚醒閉的眼瞼,海洋無法填滿自封的瓶膽。
拯救,從不是來自外界的賜予。它源於在的確認,即使面對絕對的黑暗也絕不服輸的神。”
隨著奧丁的話語落下,他那披著斗篷的影,從邊緣開始,如同被時侵蝕的沙雕,一點點變得明、稀薄,彷彿要融後那片無盡的暮與海風之中。
“不!父親!別走!幫幫我!我需要力量!我需要您的幫助!” 索爾的意識出手,想要抓住那即將消散的影,卻只撈到一片虛無的寒意。
就在奧丁影即將完全消逝的剎那,那被暫時退的猩紅與灰綠之力,如同嗅到腥的鯊群,發出狂暴的歡鳴,以更加兇猛的姿態反撲回來!
它們不再滿足於侵蝕,而是化作了無數張佈滿利齒的虛無之口,瘋狂啃噬著索爾意識中殘存的一切——記憶、、理智、對自我的認知……
“呃啊啊啊啊——!!!!!”
比之前強烈千百倍的痛苦淹沒了索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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