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趕車的漢子,回頭瞥了眼右邊岔路的方向,又悶頭趕著車,帆布車廂裡,沒傳出一點靜。
商隊重新串起來往前走,道上的塵土還沒散盡,風一吹,裹得人鼻子裡都是土。
一呼一吸,都是塵土。
小山子著鼻子,還在琢磨剛才那十輛馬車的事,忍不住湊到向平邊:“你說怪不怪?那麼大的車,咋拐進岔路就沒影了?”
向平剛撿回掉在地上的乾糧,拍了拍灰正往裡塞,含糊著應:“誰知道?說不定是顧校尉安排好的?你沒見他剛才都沒咋慌嗎?”
這話剛落,就聽見前面老王頭的鞭子響了聲,接著是他的大嗓門:“都把車距收近些!再走半個時辰,前頭有個茶寮,咱歇腳喝水!”
這話一齣,隊伍裡頓時鬆快了些。
趕了大半天路,日頭又毒,誰的嗓子眼都跟冒了煙似的。等挪到茶寮跟前,才見那是間矮趴趴的土坯房,房簷下掛著塊褪的藍布簾,簾子裡飄出點柴火味。
掌櫃是個留著山羊鬍的老漢,正蹲在門口劈柴,見來了這麼大支商隊,趕扔了斧頭起:“客裡邊坐!涼水解,熱湯也能煮,就是慢些!”
護衛們沒全進去,留了幾個在門口守著馬車。
顧校尉找了個靠門的桌子坐下,了碗涼水,卻沒喝,眼睛一直盯著商隊來的方向。
小山子和向平在角落,捧著瓷碗猛灌涼水,冰涼的水過嚨,倆人都舒服得嘆了口氣。
“哎,你們剛才見著那羊群沒?”鄰桌的趕車夥計突然開口,聲音得低,“我瞅著不對勁,那些羊看著野,可跑的路子特齊整,不像是真驚了。”
另一個夥計接話:“可不是嘛!我剛才去解手,瞅見岔路口那邊的草上,有捆繩子印子,像是有人先把羊拴那兒的!”
這話讓小山子耳朵一下子豎了起來,剛想再聽,就見顧校尉朝這邊看了眼,那眼神冷得跟冰似的。
倆夥計立馬閉了,端起碗假裝喝水。
小山子也趕低下頭,用餘瞥了眼顧校尉,見他又轉回頭去,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著,跟剛才在岔路口時一個模樣。
沒歇多久,顧校尉就起喊:“走了!別耽誤時辰!”
眾人趕放下碗,往外走。剛到門口,就見那輛中間偏後的神奇馬車旁,趕車的漢子正站著,手裡拿著塊乾糧,卻沒吃,見顧校尉過來,微微點了點頭。顧校尉沒說話,只是朝馬車看了眼,就翻上馬,喊了聲“走”。
商隊又了起來,茶寮的老漢站在門口著,裡嘀咕:“這隊人怪得很,貴重東西丟了都不找,奇了……”
這話飄進小山子耳朵裡,他心裡更犯嘀咕了。
再看前面的顧校尉,背影得筆直,可剛才在茶寮裡那眼神,還有那十輛沒影的馬車,總覺得哪兒不對勁。
風又吹了起來,帶著路邊野草的味道,小山子攥了車轅,忽然覺得,這剩下的路,怕是沒那麼好走了。
小山子忽然覺得,商隊總統領向平卻出奇的安靜,這不合常理呀?!可他又不敢問。
管它呢!朝前走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