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城的夜,被汴河上的燈火染得暖融融的。畫舫凌波,笙歌婉轉,岸邊的柳垂在水面,被晚風吹得輕輕搖曳。
華燈初上,柴承乾換了月白錦袍,帶著李助和卞祥登上最大的“煙雨樓”花船——這船是汴梁文人雅士最聚集的去,今夜恰逢樓中舉辦文會,連平日裡難得一見的才李師師也會在此琴助興。
“公子,這花船倒是比咱們滄州的酒肆熱鬧多了。”卞祥跟在後面,看著船上香鬢影的男,有些拘謹地攥了腰間的短刀,與周圍的文氣格格不。
李助輕搖摺扇,笑道:“汴梁文風鼎盛,這煙雨樓的文會更是藏龍臥虎,我早年便聽說過河北神的名聲,正好讓公子一手,讓這些酸儒也開開眼見。”
柴承乾笑著搖頭:“不過是湊個熱鬧,看看汴梁的風罷了。”話雖如此,他眼底卻帶著幾分興致。前世戎馬半生,雖也與文人論政,卻有這般純粹的文會雅集,正好藉此機會一番大宋的文風。
花船共分三層,底層是酒肆茶座,二層是雅間,三層則是文會主場地。三人拾級而上,剛到二層,就聽見三樓傳來陣陣喝彩。走上三樓一看,只見寬敞的廳堂裡燃著數十盞琉璃燈,照亮了滿牆的字畫,二十幾位文士圍坐在中央的紫檀木桌旁,正對著一幅剛寫就的詞議論紛紛。
而在廳堂東側的琴案後,坐著一位子。穿著件藕荷紗,烏髮鬆鬆挽著,僅用一支白玉簪固定,臉上未施黛,卻若凝脂,眉目如畫。尤其是一雙眼睛,清澈如秋水,帶著幾分看世事的通,正是名汴梁的李師師。指尖輕捻琴絃,琴聲時而清越如流泉,時而婉轉如低語,將滿堂的議論聲都襯得溫起來。
“李姑娘這首《鷓鴣天》真是絕了! 汴水浮接帝城,千帆銜日破煙輕。虹橋臥浪連朱戶,酒旆搖風喚客行。漕舟,畫舫明,笙歌繞岸到天明。”一個青衫文士掌讚歎。
“何止寫景,‘一城煙火承天運,不負東京萬古名’,這意境才深遠!”另一位老者捋著鬍鬚點頭。
李師師停下琴聲,淺淺一笑,聲音如鶯啼般清脆:“諸位謬讚了,不過是偶而發。今日文會以‘春夜’為題,哪位公子有佳作,不妨賜教?”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剛才那位青衫文士起提筆,寫下一首七絕,雖工整卻了新意;又有位老者了首詞,堆砌辭藻,不見真。李師師含笑聽著,眼中卻難掩一失。
就在這時,柴承乾緩步走出人群,朗聲道:“在下不才也有一首絕句,想請教李姑娘和諸位。”
眾人聞聲看來,見是個十五六歲的年,穿著錦袍,姿拔,眉目俊朗,雖年卻氣度沉穩,不由得有。李師師也抬眸看來,見他眼神清澈,帶著一與年齡不符的從容,便輕聲道:“柴公子請講。”
柴承乾走到案前,取過狼毫筆,略一沉,筆尖在宣紙上落下:
‘虹清波接帝閽,帆連春滿朱門。莫迷畫舫笙歌暖,要護天下萬家溫。’
柴承乾筆走龍蛇,一氣呵。詩之時,滿堂寂靜。眾人看著紙上的詩句,前兩句寫盡秦淮夜的繁華,後兩句卻筆鋒一轉,從風月轉向江山,末句“要護天下萬家溫”更是著年人的豪與志向,與尋常文士的風花雪月截然不同。
“好一個要護天下萬家溫!”李助率先喝彩,“公子這詩,既有畫意,更有骨氣!”
那青衫文士臉微紅,拱手道:“柴公子年紀輕輕,竟有如此懷,在下佩服。”
老者也點頭讚歎:“此詩氣象開闊,非尋常閨閣筆墨可比,當為今日文會第一!”
李師師看著那詩句,眼中閃過一驚豔。見多了汴梁的才子,或婉約或豪放,卻從未有年能寫出這般“護國安民”的豪。起走到柴承乾面前,盈盈一拜:“柴公子好才,好志氣!小子李師師,不知公子如何稱呼?”
近距離看,更覺氣質清雅,雖在花船,卻無半分風塵氣,眼神里的聰慧與通,比容貌更人。柴承乾拱手回禮:“在下柴承乾,乃是河北人士。”
李師師淺笑:“公子詩中寫盡秦淮夜與年壯志,如公子這般才學和壯志,他日若能朝為,必定能匡扶社稷,造福蒼生。
接下來的時間,眾人不再拘束,或談詩論畫,或琴唱和。李師師為柴承乾了一曲《廣陵散》,琴聲激昂,有金戈鐵馬之意;柴承乾則應眾人之請,評點了幾幅字畫,從筆法談到意境,句句切中要害,連幾位老畫師都點頭稱是。
卞祥起初還坐立不安,後來見柴承乾與文士們談笑風生,偶爾還能說出幾句讓眾人驚歎的見解,便也放下心來,只默默守在一旁,偶爾接過李助遞來的點心,吃得津津有味。
夜深時,文士們陸續散去,李師師邀柴承乾到船頭小坐。秦淮河上的晚風帶著水汽,吹得人神清氣爽。李師師著遠岸邊的燈火,輕聲道:“柴公子不像尋常商人,也不像普通世家子弟。你的詩裡有江山,你的話裡有抱負,你到底是誰?”
柴承乾看著清澈的眼睛,坦然道:“我是滄州柴家子弟,此行來汴梁,一是巡查生意,二是看看這天下的風人心。至於抱負,正如詩中所言,願以丹心護江山。”
李師師眼中閃過一瞭然,在汴梁見多了權貴與文人,卻有這般坦誠又有志向的年。笑道:“我比你大幾歲,若不嫌棄,你我便以姐弟相稱。”
“師師姐姐。”柴承乾自然應允,他敬的才與通,這般稱呼更顯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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