婺州城的氣氛依舊抑,大街上的流民越來越多,金老虎的惡奴巡邏得更勤了,知府衙門前的守衛也添了數倍。但百姓們私下都在議論——前幾日還在和金老虎衝突的柴家商隊,今日竟要垂頭喪氣地離開婺州了。
清晨的碼頭,二十輛馬車一字排開,商隊夥計們忙著搬執行李,李俊站在船頭吆喝著清點人數,柴承乾穿著錦袍,站在跳板上與前來“送行”的員拱手作別,臉上掛著恰到好的歉意:“本想多留幾日,無奈江南生意要,只能先行告辭。婺州糧荒之事,我已報知家父,定會早日送糧賑濟。”
人群中,金老虎的眼線看得真切,連忙跑回糧鋪報信。金老虎正躺在太師椅上剔牙,聞言冷笑:“我就說這小子是個慫包,不過是路過裝裝好漢,真要他跟府作對,跑得比誰都快!”他揮揮手,“讓弟兄們放鬆些,沒了這姓柴的礙事,咱們的生意該怎麼做還怎麼做!”
衢州知府收到訊息時,正在後堂陪著妻子賞花。他聽聞柴家商隊離開,鬆了口氣:“還好走了,聽說這柴家在北方勢力極大,真鬧起來,怕是不好收場。”
他的夫人卻不屑說道:“一個商人而已,還能翻天不?只是你太過窩囊,居然放過了他,他那日可是差點打了我的弟弟。”
知府解釋道:“婦人之見,柴家乃是前朝皇族,有太祖丹書鐵券在手,真要鬧起來,我們也討不到好。”夫人不再說話,只是心中還是帶著一點不滿。
他們都不知道,這正是柴承乾的“金蟬殼”之計。商隊主力確實離開,但柴承乾在走出五六里之後就換了服,悄悄的潛回了婺州,回到了呂師囊府上。
“柴爺,時遷兄弟已經快馬去饒州了,按時間算,最多五日後石寶就會帶心腹弟兄從水路進城,到時候我安排他們藏在城南的廢棄糧倉。”
呂師囊鋪開地圖,又指著金老虎的府邸位置,“金府四周都是商鋪,只有後門通著小巷,夜裡守衛最松,但牆角有狗舍,得先用藥把狗迷暈。”
柴承乾點頭:“不著急,你這幾天出門打探一下晚上巡街的路線,等石寶的人到了再說。咱們要一擊必中,不能給金老虎反應的機會。”
五日後深夜,婺州城萬籟俱寂,只有打更人的梆子聲在巷子裡迴盪。城南廢棄糧倉的影裡,石寶帶著五十名弟兄悄無聲息地潛伏著,每人腰間都彆著短刀,眼神銳利如鷹。
金府側牆下,柴承乾看著沙,對時遷和石寶低聲道:“手!”
時遷帶著五個弟兄,如狸貓般竄上金府後牆,先往狗舍扔了包迷藥,待狗吠聲漸漸消失,才撬開後門的鎖。石寶帶著兄弟魚貫而,腳步輕得像貓,避開巡邏的惡奴,直撲院。
金老虎正摟著小妾睡覺,聽到院外有靜,罵罵咧咧地起:“哪個不長眼的東西,半夜吵吵嚷嚷?”
話音未落,房門“哐當”被踹開,石寶鐵塔般的影堵在門口,劈風刀閃著寒:“金老虎,你的死期到了!”
惡奴們想衝上來護主,被護衛們三拳兩腳打翻在地。金老虎嚇得魂飛魄散,癱在地上篩糠:“好漢饒命!我有錢,我給你們錢!”
石寶上前,一刀柄就砸在金老虎上,金老虎牙齒都掉了,疼的哇哇大。石寶卻是把刀架在了他脖子上:“不許,再就割了你的脖子!”
“帶我們去倉庫,”石寶說道,這時候金老虎什麼都不敢說,只敢點頭。
半個時辰後,石寶帶著兄弟搬空了金府的倉庫,金老虎自己被捆粽子,被石寶眾人帶著就消失在了夜之中。
次日一早,金老虎的親筆信送到了衢州知府手中。綁匪的要求很簡單:開倉放糧,修復水道。
知府本想抵賴,那可是他搜刮錢財的重要手段。卻被妻子哭著拉住:“老爺,老虎都被抓了,我們必須要救他!那可是我金家唯一的男丁!”
在妻子的磨泡之下,知府沒有辦法,只能按照綁匪的要求開始放糧,又安排人去修復水道。
當衢州的水源順著水渠流婺州乾涸的稻田時,兩岸百姓歡呼雀躍,不老農捧著渠水痛哭流涕。
饒州的糧食也過修好的水路源源不斷運來,糧價一日比一日低,半個月後,婺州的糧荒徹底解決。街道上的流民漸漸散去,重新回到田裡耕作,孩子們又能在巷子裡追逐打鬧,往日蕭條的市集恢復了熱鬧,連空氣裡都飄著新米的清香。
婺州的糧荒解決了,知府正在和山賊談判放回人質。可是這邊金老虎卻吃盡了苦頭,不但家產全被石寶搬走,還在石寶的嚴刑供下坦白了所有和知府勾結賣糧賺錢的罪行。
又是十天之後,四肢都被打斷的金老虎被連夜丟在了婺州知府衙門口。當知府姐夫問起綁架他的是什麼人的時候,金老虎只知道發狂大,顯然這些天的酷刑已經讓他神失常了。
知府想要嚴查,但是和金老虎有仇的柴承乾在事發之前五六天就已經離開了婺州,他又想起了呂師囊,但是呂師囊一個文弱書生本沒那能力。再說了,在金老虎被綁架的第三天,呂師囊就已經變賣了府邸,離開了婺州。他要查也無從查起。
夕下,柴承乾和呂師囊站在通濟渠邊,看著渠水潺潺流淌,岸邊的稻田泛著新綠。呂師囊慨道:“爺這一計‘金蟬殼’,既避開了府的懷疑,又能出奇制勝,真是神來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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