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坡酒店的門簾被風掀起,帶著後廚的味道和淡淡的酒氣。孫二孃麻利地擺上碗筷,眼神在武松和柴承乾上轉來轉去,尤其是看到武松腰的一,眼中閃過一,上卻熱絡地招呼:“客快坐!這天氣趕路最是辛苦,小婦人給你們上點好酒好,暖暖子!”
柴承乾不聲地打量著店——牆角堆著些麻袋,散發著若有若無的腥氣;後廚傳來“咚咚”的砍聲,聽著不像尋常屠戶的靜。孫二孃的圍上沾著油漬,指甲裡卻藏著些不易察覺的黑灰,顯然不止是個普通老闆娘。他悄悄了武松的胳膊,遞了個眼神。
武松本就機警,剛進店就覺得不對勁,此刻接收到柴承乾的示意,頓時心領神會,故意聲笑道:“老闆娘爽快!有啥好酒儘管上,俺們有的是銀子!”時遷在一旁打著哈哈,手指卻在桌下比了個暗號,示意小心。
差們見有好酒,早已按捺不住,催著孫二孃快上酒。孫二孃眼角帶笑,轉從後廚拎來一罈燒酒,又端上一盤包子、一隻燒,擺得滿滿一桌。
“客慢用,這酒是小婦人自釀的,後勁足,喝著舒坦。”孫二孃給眾人倒上酒,尤其給武松和柴承乾的碗裡多添了些,眼神里藏著算計,“客看著面生,不知是從何來的?”
“路過此地,歇歇腳。”柴承乾端起酒碗,指尖沾了點酒,放在鼻尖輕嗅——果然有淡淡的異香,雖被酒香掩蓋,卻瞞不過他常年接藥材的鼻子。他與武松換了個眼神,兩人同時舉杯,仰頭“一飲而盡”,實則都悄悄將酒吐在了袖口。
時遷也有樣學樣,假意喝酒,實則悄悄把酒倒在了地上。只有那兩個差貪杯,幾碗酒下肚,很快就頭暈眼花,趴在桌上呼呼大睡,角還流著口水。
孫二孃見差倒下,眼中閃過一得意,又看向武松和柴承乾。只不多時,見兩人也趴在桌上“昏迷”過去,頓時拍了拍手,高聲喊道:“當家的!活兒來了!”
後廚門簾一掀,走出個材魁梧的漢子,穿著件布短打,腰間挎著柄短刀,正是孫二孃的丈夫菜園子張青。他著手走到桌前,看著“昏迷”的武松和柴承乾,咧笑道:“這兩個看著倒是壯實,尤其是那個大個子,做黃牛定歡迎!”
孫二孃踢了踢武松的:“別磨蹭了,快拖到後面剝皮剔骨,晚點說不定有差來查。”
張青剛彎腰去拖武松,異變陡生!武松猛地睜開眼,如猛虎下山般翻站起,左手抓住張青的手腕,右手一記重拳砸在他口。張青“哎喲”一聲,疼得齜牙咧,被武松順勢一推,撞在牆上,短刀都掉在了地上。
“你!你沒昏迷?”孫二孃又驚又怒,抄起牆角的扁擔就朝武松打去。武松不閃不避,手抓住扁擔,輕輕一奪,就將扁擔搶在手中,反手一擰,扁擔“咔嚓”一聲斷兩截。
孫二孃見狀,從腰間出兩把短刀,刀閃閃直刺武松小腹。的刀法刁鑽狠辣,顯然是常年打家劫舍練出來的功夫。
可武松是誰?景岡上打死老虎的好漢,一武藝早已爐火純青。他側避開刀,左手如鐵鉗般抓住孫二孃的手腕,右手按住的肩膀,輕輕一。孫二孃頓時彈不得,短刀“噹啷”落地,疼得臉都白了。
“賊婆娘,服了嗎?”武松怒喝一聲,眼神如刀。孫二孃又又氣,卻被他製得死死的,只能咬牙瞪著他。
另一邊,張青見妻子被擒,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抄起地上的短刀就朝柴承乾撲去,裡吼道:“敢傷我婆娘,我殺了你!”
柴承乾早已起,見張青撲來,不慌不忙。他形靈,腳下輕點避開刀鋒,同時右手探出,準地扣住張青的脈門。張青只覺手腕一麻,短刀手而出,還沒反應過來,柴承乾已反手一擰,將他胳膊扭到背後,膝蓋一頂他後腰。
張青“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疼得連連求饒:“好漢饒命!饒命啊!”
時遷和此時早已將店門關上,看著被制服的張青夫婦,嘿嘿直笑:“就這點本事,還敢在爺爺面前使的?”
武松鬆開孫二孃,指著地上的差怒喝:“你們這黑店,不知害了多人命!今天俺就結過了你們,為民除害!”說著就要拔刀。
“好漢饒命!我們也是被的!”張青連忙喊道,“俺們只殺貪汙吏、惡霸強人,從不害良善!剛才看這幾個差凶神惡煞,才下的藥,真沒害過好人啊!”
柴承乾一言不發,想看看這夫婦二人會如何演戲,便按住武松的刀:“二哥且慢,聽聽他們怎麼說。”他看向張青,“你們若真是隻殺惡人,為何見了我們也要下藥?”
孫二孃梗著脖子道:“你們帶著差,誰知道是不是一夥的?這世道,匪一家,我們不得不防!”
張青連忙補充:“二位好漢,小人張青,江湖人稱菜園子,這是賤孫二孃。我們在十字坡開店,確實殺過不惡人,都是些打家劫舍的強盜、貪贓枉法的差,若是遇到江湖好漢,我們分文不取,還會指路送糧!”
武松將信將疑:“真的?”
“千真萬確!”張青道:“小人多曾分付渾家道:‘有三類人不害:第一,是雲遊僧道:他又不曾用過分了,又是出家的人。’第二等,是江湖上的好漢:他們是衝州撞府,行俠仗義。第三等,是各犯罪流配的人:中間多有好漢在裡頭,切不可壞他。”
柴承乾回憶方才兩人談話,心中卻是暗笑,這兩人只不過是小人罷了,他們不殺的這些人,要麼群結隊,要麼武藝高強,要麼行事小心。
他們說是不殺,其實只不過是沒有機而已,再看兩人的手段和言語,本不是什麼好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