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桂花落盡時,柴承乾已將江南事務打理得井井有條。他在杭州設了“柴記商號”江南總棧,由王寅總領,統籌錢塘的糧鋪、運河的商船、饒州的鐵礦,同時負責聯絡駐守饒州的石寶與潯江的李俊,確保江南三地資訊暢通、資轉。
臨行前,柴承乾在“柴記商號”後院與王寅話別:“江南是咱們的最後基,務必守好。王大哥主,協調商號與江湖弟兄。若遇急事,可遣快馬去饒州江州報信,我已囑石寶,李俊兄弟。”
王寅躬領命:“公子放心,我等定不負所托!”
秋分時節,柴承乾帶著時遷、呂師囊及五十名銳商隊護衛,押著滿載江南綢、茶葉的商隊,沿道北上返回河北。一路曉行夜宿,過衢州、經徽州,進壽州地界時,地勢漸顯險峻——道兩側山巒起伏,林木茂,怪石嶙峋,正是山賊出沒的險地。
“爺,這壽州一帶不太平,有夥山賊在附近‘落馬坡’一帶盤踞,首領杜壆,武藝高強,下手狠辣,過往商隊十有八九要遭殃。”時遷策馬來到柴承乾邊,指著前方的隘口,“前面就是落馬坡,咱們得小心些。”
柴承乾勒住馬,目掃過兩側山林,沉聲道:“讓弟兄們打起神,武備好,若遇劫道,不必留。”
話音剛落,一聲呼哨從山頂傳來,接著滾石擂木如雨點般砸下,商隊前鋒的馬車被砸翻,驚馬嘶鳴,隊伍瞬間了陣腳。山林中衝出數十名山賊,個個手持矛槍,面目猙獰,為首的漢子騎著一匹黑馬,攔在道中央。
柴承乾定睛看去,那漢子長九尺有餘,肩寬背厚,穿著一玄皮甲,腰間繫著銅帶,面容黝黑,絡腮鬍如鋼針般炸開,一雙環眼兇畢,手持一柄丈八蛇矛,矛寒閃閃,一看便知是力能扛鼎的悍勇之輩。正是這夥山賊的首領,杜壆。
“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杜壆聲如洪鐘,丈八蛇矛直指柴承乾,“識相的留下貨和馬匹,饒你們不死!不然今日就讓你們葬落馬坡!”
時遷氣得跳腳:“哪來的黑炭頭,敢攔你柴爺爺的商隊?知道我們是誰嗎?”
杜壆嗤笑一聲,環眼掃過商隊的護衛,見他們個個著悍,腰間佩矛,卻毫不在意:“管你們是誰,到了落馬坡,就得聽老子的規矩!小的們,給我上!”
山賊們嗷嗷著撲上來,商隊護衛立刻舉盾拔矛迎戰。呂師囊帶著十名護衛護住後隊,時遷則帶著人爬上路邊的巨石,用袖箭殺衝在最前面的山賊。一時間,道上矛劍影,喊殺聲震徹山谷。
杜壆見手下一時攻不破護衛的陣型,怒喝一聲,拍馬直衝柴承乾:“小子,看你像是領頭的,敢不敢跟老子一戰?贏了老子,放你們過去;輸了,留下項上人頭!”
柴承乾早已按捺不住,他見杜壆氣勢驚人,心中戰意頓生。橫槍立馬,面對杜壆,槍尖斜指地面:“區區山賊,也敢猖狂!今日便讓你知道,什麼天外有天!”
“狂妄!”杜壆怒喝,丈八蛇矛高高舉起,帶著千鈞之力劈向柴承乾頭頂。這一招勢沉力猛,矛風颳得人面皮生疼,彷彿要將地面都劈開一道裂。
柴承乾不慌不忙,腳下踏八卦步,子向左側一擰,險之又險地避開矛鋒。同時瀝泉槍如靈蛇出,槍尖直刺杜壆的肋下。杜壆反應極快,手腕一轉,丈八蛇矛回,矛“鐺”的一聲磕在槍桿上,巨大的力道震得柴承乾手臂發麻,連退三步才穩住形。
“好力氣!”柴承乾心中暗驚,這杜壆的力量竟不亞於石寶,矛法更是帶著一悍不畏死的兇勁。
杜壆一擊得手,更加囂張,催馬上前,丈八蛇矛如狂風驟雨般落下,時而橫掃如斷江,時而豎劈如裂石,矛影重重,將柴承乾周要害盡數籠罩。他的矛法沒有花哨招式,全憑一蠻力和悍勇,每一矛都帶著同歸於盡的氣勢,尋常人早已被嚇破膽。
柴承乾卻沉著應對,瀝泉槍在他手中舞得風雨不,槍尖時而如驚鴻掠影,避開矛勢鋒芒;時而如毒蛇吐信,專找杜壆的破綻。他深知拼力氣討不到好,便以巧破拙,利用步法靈活的優勢,在杜壆的矛影中輾轉騰挪,尋找反擊的機會。
“鐺!鐺!鐺!”兵撞的聲音震耳聾,火花四濺。鬥到五十回合,杜壆漸漸有些急躁,他的矛法雖猛,卻消耗極大,呼吸已有些重。柴承乾見狀,突然變招,瀝泉槍猛地下沉,槍桿著地面橫掃,直取杜壆的馬。
杜壆的黑馬驚,人立而起,將杜壆掀得一個趔趄。柴承乾抓住機會,槍尖陡然上揚,帶著破空聲直刺杜壆心口。杜壆不愧是悍匪首領,危急時刻猛地側,槍尖著他的皮甲劃過,帶起一串珠。
“痛快!”杜壆不僅不懼,反而更加興,落地後棄了戰馬,雙手握矛,再次撲上,“再來!”
柴承乾也不欺他,跳下馬來,兩人純拼步戰。杜壆的丈八蛇矛依舊剛猛,柴承乾的槍法則越發靈,槍影翻飛間,不斷消耗著杜壆的力。當第一百三十回合時,柴承乾抓住杜壆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際,瀝泉槍如靈蛇般纏上矛,猛地一絞。
“撒手!”柴承乾大喝一聲,手腕發力。杜壆只覺一巧勁傳來,丈八蛇矛再也握不住,“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柴承乾槍尖順勢前送,抵住他的咽,卻沒有再進半分。
“你輸了。”柴承乾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杜壆著氣,環眼瞪得滾圓,看著抵在咽的槍尖,又看看掉在地上的丈八蛇矛,臉上閃過一不甘,卻終究低下了頭:“老子輸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柴承乾看著杜壆,見他雖為山賊,卻有悍勇之氣,並非猾之輩,心中一,收了槍:“我不殺你,你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