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元年暮春,汴京城的柳絮已漫天飛舞,朱雀大街上車水馬龍,茶坊酒肆的喧囂聲此起彼伏,一派帝都繁華景象。
柴承乾的隊伍穿過南薰門,直奔位於街東側的“柴家酒樓”。這是柴家在汴京的產業,三層樓閣雕樑畫棟,既是商號據點,也是柴家人進京的落腳之。
酒樓掌櫃早已接到訊息,領著夥計在門口迎接:“公子一路辛苦!樓上最好的套房已備好,熱水和飯菜馬上就到。”
安頓妥當後,柴承乾換上一素雅長衫,只帶時遷一人,漫步走向城東的煙雨樓。煙雨樓是汴京最有名的花船,卻因一人而聲名遠播——李師師。
三年前,十六歲柴承乾在煙雨樓詩會認識李師師,兩人因詩文結識,為知己,更以姐弟相稱。兩人雖見面不多,但是卻常以書信來往,而且承乾每年都會安排人送上禮。
如今李師師已是名天下的花魁,更傳聞與當今聖上宋徽宗過從甚。
煙雨樓還是一樣富麗堂皇,來客皆是汴京的達顯貴。柴承乾報上姓名,老鴇不敢怠慢,連忙引著他上了三樓的雅間。
推開房門,只見窗邊坐著一位子,素淡妝,眉宇間帶著幾分清冷,正是李師師。見到柴承乾,眼中閃過一驚訝,隨即起笑道:“承乾弟弟,多年不見,今天終於捨得來見姐姐了。”
“姐姐安好。”柴承乾拱手行禮,“這幾年我不是在各地視察生意,就是在家用功讀書。這次來京城,是來參加科舉省試的,今天剛到,就馬上來看看姐姐。”
李師師捂笑道:“我特意逗你呢,你在信中說你中了河北解元,我就知道弟弟今年必定回來京城。不過你剛到京城就到我這裡,姐姐已經很高興了。”
頓了頓,語氣低了些,“如今汴京不比從前,蔡京、高俅的人眼線遍佈,你行事要多加小心。”
“多謝姐姐提醒,我會注意的。”柴承乾知道份特殊,不便多談,便閒聊起滄州的近況,說起父親柴進的,說起讀書的況。李師師靜靜聽著,偶爾一兩句話,眼中帶著對承乾的關心。
“弟弟此次省試,可有把握?”李師師問道。
“我一定盡力而為。”柴承乾笑道,“不知道結果如何,我只求能不負所學,不負家父期。”
李師師呆呆看著他,眼中閃過一意:“以你的才華,相信高中不問題,姐姐就在此等候你的喜訊!”
“承姐姐吉言,我一定會努力的,定不辜負姐姐的期待!”柴承乾也溫的看著說道。
“在汴京若遇到難,尤其是場上的事,儘管來找我。”雖在勾欄,卻因聖上的關係,在汴京場有著特殊的影響力,“只要不是造反叛國,姐姐能幫的,定不會推辭。”
“多謝姐姐。”柴承乾心中一暖,知道這份承諾的分量。
兩人又聊了片刻,柴承乾怕引人注意,便起告辭:“省試在即,我先回去備考了,等到發榜之日再來看表姐。”
李師師送到門口,低聲道:“省試主考是蔡京的門生,你答卷時鋒芒不必太,守住本心即可。”
柴承乾心中一,拱手道謝後轉離去。時遷跟在後,咋舌道:“這位李姑娘可真不簡單,連主考是誰都知道!有幫忙,爺省試定能順利。”
回到酒樓,柴承乾將李師師的提醒記在心裡。三日後,省試正式開考,考場設在汴京貢院,來自各路的舉子齊聚於此,皆是寒窗苦讀的才俊。省試比州試更為嚴格,考期長達九天,分考經義、詩賦、策論三場,對考生的學識與耐力都是極大的考驗。
第一場經義,考的是《禮記》中的“大同篇”。柴承乾沒有引用晦的註解,而是結合當下民生疾苦,寫下“大同非空談,當從安民生、正吏治始”的觀點,論述平實卻切中要害。
第二場詩賦,以“汴京春景”為題,他避開浮華辭藻,寫下“街車馬喧,朱門酒香。誰憐巷陌裡,民盼暖。”的詩句,暗諷時弊卻又不失韻律。
第三場策論最為關鍵,題目是“論邊防與政”,柴承乾結合自己在河北的見聞,提出“固邊防需先安政,安政需先除佞”的主張,列舉了高俅剋扣軍餉、蔡京濫增賦稅的弊端,雖未指名道姓,卻句句指向要害,字裡行間著憂國憂民的懷。
九天考期結束,柴承乾走出貢院,只覺心俱疲,卻也鬆了口氣。他知道自己的答卷雖未刻意迎合,卻也守住了本心,至於結果,只能聽天由命。
等待放榜的日子裡,柴承乾沒有閒著,藉著柴家酒樓的便利,與時遷收集汴京場的報,得知省試主考果然是蔡京的心腹,正暗中篩選“合意”的舉子。他心中雖有擔憂,卻也並未慌——若連省試都容不下真話,這場不也罷。
放榜那日,汴京貢院外滿了舉子和百姓。柴承乾到榜前,從頭向後看,只見榜單中間赫然寫著三個大字:(滄州)柴承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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