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三年(1121年)四月,滄州柴府被一片喜慶籠罩。硃紅大門兩側的燈籠換了新的“囍”字,門簷下懸掛的綵綢從府門一直垂到院,府外的街道上,百姓們自發擺上了鮮花與紅綢,翹首以盼——柴家與折家的聯姻,不僅是兩家的大事,更是滄州府的盛事。
自從上個月徽宗賜婚旨意下達後,柴家便按宋代禮制,鑼鼓地籌備婚事:
先是派“納采”使者攜帶大雁(宋代納采以雁為禮,取“信時守節”之意)前往西北折府,正式定下婚期。
隨後“問名”“納吉”“納徵”(柴家送去黃金百兩、綢緞千匹、珍珠瑪瑙等彩禮,折家回贈西北良馬十匹、鎧甲五副作為回禮)。
最後“請期”,將婚期定在四月十六——此時滄州春意正濃,恰是婚的好時節。
婚期前五日,折可存帶著折彥質、折可卿及數十名折家親衛,抵達滄州。柴進親自率族中子弟在府外迎接,將折家眾人迎早已備好的折家別院。這院落是柴家送給折家的,院種滿了西北見的海棠花,屋陳設緻,被褥、皆按折可卿的喜好置辦,盡顯柴家的用心。
折可卿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鏡中著淡襦的自己,心中既張又歡喜。侍為梳理長髮,輕聲道:“姑娘,柴公子為了您,特意讓人從江南運來海棠花,還按西北的習俗備了您吃的酪餅,真是用心。”
折可卿臉頰微紅,指尖輕輕過梳妝檯上的玉簪——這是柴承乾前幾日派人送來的,簪頭刻著一朵小小的蘭花,正是當年麟州府城牆上,兩人一起見過的品種。
婚期當日清晨,柴府外已是人聲鼎沸。為了避嫌,大部分柴家的“死忠”和江湖人都沒有來。只有李助,呂師囊,孫安,卞祥等數人到場。還有柴承乾的師傅周侗和師弟岳飛,這兩年周侗已經大不如前,一直和岳飛生活在柴家的莊園。
柴承乾著宋代男子婚時的“絳紗袍”,頭戴“進賢冠”,腰繫玉帶,面容俊朗,姿拔。他帶著數十名迎親隊伍,手持“迎親牌”,抬著花轎,從柴府出發,前往折家眾人暫住的東院接親。
迎親隊伍所到之,百姓們紛紛喝彩,撒下五穀雜糧(取“五穀登,早生貴子”之意),街道上鼓樂喧天,熱鬧非凡。
抵達折家別院時,折可存帶著折彥質站在院門口,按照禮制“攔門”——折家親衛故意擺出阻攔的架勢,笑著問柴承乾:“柴公子,想娶我們家姑娘,得先答對三個問題才行!”
“但問無妨。”柴承乾笑著應答。第一個問題是“西北最有名的兵是什麼?”(答案是折家的“破遼刀”),第二個是“姑娘最的花是什麼?”(答案是蘭花),第三個是“將來如何待姑娘”(柴承乾朗聲道:“一生一世,護周全,與共守家國,不負百姓,不負”)。
三道題答完,折可存滿意地點頭,側讓開道路。柴承乾走進院,只見折可卿著宋代子婚時的“大袖衫”(青大袖衫,搭抹,下著長),頭戴“珠冠”,面覆“蓋頭”,正由侍攙扶著站在廊下。他上前一步,接過侍遞來的“牽巾”(紅綢製,兩端分別由新郎新娘手持),輕聲道:“可卿,我來接你了。”
折可卿握著牽巾的手微微收,聲音輕:“嗯。”兩人並肩走出東院,柴承乾小心翼翼地扶著上了花轎,隨後翻上馬,帶領迎親隊伍返回柴府。
花轎抵達柴府時,柴進已率族中長輩在府門等候。按照禮制,花轎需從府門正中進(平日只有貴客或重大儀式才開中門),花轎落地後,柴承乾手持“秤桿”,輕輕挑開蓋頭——折可卿的面容在下顯得格外溫婉,眉眼中帶著,與三年前麟州府那個英氣的“年郎”判若兩人,卻更讓柴承乾心。
接下來是“拜堂”儀式:在正廳的“喜堂”,供奉著柴家先祖的牌位,兩側站滿了賓客與族中子弟。司儀高聲唱喏:“一拜天地!”柴承乾與折可卿並肩跪拜,謝天地庇佑;“二拜高堂!”兩人向坐在主位的柴進及折可存行禮(折可存作為方長輩,代行“高堂”之禮);“夫妻對拜!”兩人相對而拜,眼神匯間,滿是與默契。
拜堂結束後,兩人被送“房”(柴府院的主院,屋陳設皆為紅,床榻上鋪著鴛鴦錦被,桌上擺著“合巹酒”)。按禮制,侍為兩人斟上合巹酒,柴承乾拿起酒杯,遞到折可卿面前,輕聲道:“可卿,從今往後,你我便是夫妻,生死與共,不離不棄。”
折可卿接過酒杯,與他的酒杯輕輕一,眼中泛起淚:“承乾大哥,我等這一天,等了三年。”兩人共飲合巹酒,酒甘甜,卻不及心中的暖意——三年前的麟州府偶遇,三年間的默默等待,終於在今日修正果。
此時的正廳,賓客們早已開席。柴進與折可存並肩而坐,舉杯對飲。柴進笑道:“折家主,如今咱們是親家了,將來山東與西北,還需相互扶持。”折可存點頭:“柴老莊主放心,折家定會與柴家攜手,守住這天下百姓。”
廳外的鼓樂聲、賓客的歡笑聲,與房的意織在一起,構了一幅熱鬧而溫馨的畫面。四月的滄州,春意正濃,海棠花盛開得格外豔麗,彷彿在為這對新人祝福。
柴承乾握著折可卿的手,著窗外的海棠花,心中滿是安定——他知道,這場婚事,不僅是他與折可卿的緣分,更是柴、折兩家攜手的開始。未來的世雖已不遠,但有了折家的助力,有了邊人的陪伴,他定能守住山東與西北,護住這片他深的土地與百姓。
房的燭火搖曳,映得兩人的影相依,也映照著一個屬於他們、屬於柴家、屬於折家的,充滿希的未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