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四年(1124年)春末,杭州城外的錢塘江畔,染紅了初春的江水。方臘親率七萬大軍圍城,尼教的“明旗”在風中獵獵作響,旗下鄧元覺、厲天閏、方傑四員大將列陣,個個鎧甲染霜,殺氣騰騰。
自方臘起義兩年多來,他憑尼教拉攏數十萬信徒,佔據江南六州,如今兵鋒直指杭州,若拿下這座江南重鎮,便可切斷朝廷的漕運命脈。
城頭上,剛來支援貫披金鱗甲,手持長劍嘶吼:“放箭!快放箭!誰後退,本帥斬誰!”他後的三萬軍,半數是臨時徵召的新兵,握著兵的手止不住抖。城下,鄧元覺率先發難,鑌鐵禪杖橫掃,砸開城門的鹿角障礙,口中高喊:“明普照!爾等凡夫,速速歸降!”
方臘軍的“神壇軍”隨其後,這些被宗教洗腦計程車兵赤上,上畫著紅符咒,手持彎刀瘋狂衝鋒,連箭矢中都渾然不覺。城上的軍本就軍心渙散,見此景更是慌了陣腳,有的弩手甚至連箭都偏了。
“守住城門!”貫親自提劍衝下城頭,砍倒兩名逃兵,卻擋不住潰退的人流。就在這時,方臘麾下大將石寶策馬衝來,劈風刀寒一閃,直取貫——貫慌忙舉劍格擋,卻被石寶的力道震得虎口開裂,長劍手。“閹賊!你的死期到了!”石寶一聲怒喝,刀落下,貫的首級滾落在地。
“帥死了!”軍士兵見狀,徹底崩潰,紛紛扔下兵逃跑。厲天閏率軍趁勢攻破城門,方傑則率騎兵追殺逃兵,杭州城外的田野裡,堆積如山,鮮順著田埂流錢塘江,染紅了半江水。
訊息傳回清溪,方臘掌大笑:“朝廷無人矣!待某拿下杭州,便揮師北上,直取汴梁,建立明盛世!”他當即下令,命鄧元覺駐守杭州,石寶、厲天閏、方傑各率兩萬大軍,分頭攻打蘇州、常州、湖州,江南局勢徹底糜爛。
杭州失守、貫戰死的訊息傳到汴梁時,宋徽宗正在花園賞桃花,手中的酒盞“哐當”一聲摔在地上,臉瞬間慘白。他跌跌撞撞衝進宣和殿,不等大臣們行禮,便嘶吼道:“貫死了!杭州丟了!方臘要打蘇州了!你們說,該怎麼辦?!”
蔡京第一個跪倒在地,老淚縱橫:“陛下息怒!太尉陣亡,實乃國殤!如今江南危急,唯有調柴承乾南下,方能平定方臘!他平定田虎、王慶,經驗富,麾下將士驍勇,定能扭轉戰局!”
“調柴承乾?”徽宗猛地轉,龍袍下襬掃過案上的奏疏,“他手裡已有十萬大軍,若再平定江南,功高蓋主,將來誰還能製得住他?!去年朕封他兩路節度使,他已掌控山東河北,再得江南,那天下還有誰能制衡他?!”
李綱上前一步,躬道:“陛下,如今不是顧慮的時候!方臘已佔江南六州,兵力逾十萬,若蘇州、常州再失,江南漕運便會斷絕,汴梁的糧草供應都問題!柴承乾雖勢大,卻曾承諾‘不反朝廷、專守邊疆’,如今派他南下平叛,正是讓他兌現承諾的機會。若他能平叛,陛下可再賞他虛職,以示恩寵。若他有異心,天下百姓也不會支援他,我們可以召集天下忠臣圍剿他。”
“事到如今,我們也沒有其他辦法了。”蔡京跪在地上說道,語氣帶著絕,“軍主力要麼守汴梁,要麼死在江南,能調的只有岳飛的三萬殿前司軍。可岳飛剛京城一年,朕好不容易才拉攏住他,怎能派他去江南?萬一他再倒向柴承乾,陛下就真的了孤家寡人!”
原來,自岳飛任殿前司統制後,徽宗便刻意拉攏:不僅賜他位於汴梁的府邸,還時常召他宮議事,甚至讓太子趙桓與他結為“布之”,每月賞賜金銀綢緞,就是想將岳飛從柴承乾麾下徹底分化出來,作為制衡柴承乾的最後一枚棋子。如今江南危急,徽宗卻寧肯讓岳飛守著京城,也不願派他南下,怕失去這唯一的制衡籌碼。
貫的副手劉延慶此時也在殿,他跪在地上,聲音抖:“陛下,蘇州守兵不足五千,常州更是隻有三千廂軍,最多撐五日!若不盡快調兵,江南半壁江山便要易主!”
看到徽宗還在猶豫不決,劉延慶以頭撞地:“陛下,如果江南淪陷,糧道斷絕,到時候即使柴承乾不反,方臘揮軍北上,我大宋江山不保啊!”
殿陷死寂,只有銅滴答作響。徽宗看著輿圖上江南麻麻的紅“敵佔區”,又想起柴承乾的份,心中如被油煎——用柴承乾,怕他功高蓋主,威脅皇權;不用他,江南必失,甚至危及大宋的安危。
蔡京見徽宗猶豫,又補了一句:“陛下,可給柴承乾設下限制——只許他率五萬兵馬南下,再派心腹大臣為監軍,隨他出徵,監視他的向。這樣既能讓他平叛,又能防他有異心,兩全其啊!”
徽宗眼前一亮——這主意既保留了制衡,又能解江南之危。他猛地一拍案:“就這麼辦!傳旨:明日召柴承乾京,朕要親自召見他!若他願南下平叛,朕便許他‘江南平叛後,裂土封王’;若他推諉,朕再另做打算!”
旨意擬好時,夕已西斜,金的餘暉過殿窗,照在徽宗蒼白的臉上。他著窗外飄落的桃花瓣,心中默默祈禱:柴承乾,你可千萬別讓朕失,也千萬別讓朕後悔啊。
而此刻的大名府的府衙之中,柴承乾已收到杭州失守的訊息,他看著江南輿圖,角勾起一抹冷笑——朝廷終究還是要靠他,這場平叛之戰,他可以順勢拿下江南,更能為將來積攢足夠的資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