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什麼?”凌韻回過頭,琉璃眸中閃過一疑。
“沒什麼。”辭雨止住笑,搖了搖頭,面恢復一貫的平靜,只是眼底深掠過一極淡的憐憫。
人?
連最底層的凡人,為了生存都難免爾虞我詐,何談人?更何況是這些掌握力量,慾被無限放大的修士?
未亡人……原來是由這樣一群懷著如此天真幻想的理想主義者組的?真是……可笑又可憐的蠢貨!
未亡人是傻,那些被貪婪驅使、前赴後繼去送死的修士,也是傻。
只有冷靜審視,及時的自己,才是聰明人。
只有我,才是清醒的……
辭雨心中自大地想著,雖知這想法有些偏激和絕對,但此刻,他寧願沉浸在這種“舉世皆濁我獨清”的優越中。
至此,他大概明白了這場持續對立的核心。
一群自認為還保留著“人”、並想以此淨化世界的“人”,與一群在他們看來早已失去人、與妖魔無異的“非人”修士,在進行著漫長而絕的鬥爭。
凌韻,覺像是被誰洗腦了,或者,親經歷過某些徹底踐踏人的慘劇,才選擇加蠢貨組織。
“你母親呢?一直沒見過,”辭雨忽然問道,隨口一問。像在問今天天氣。
凌韻一,攥了拳頭,指節發白,從牙裡出兩個字:“死了。”
“果然。”辭雨瞭然地點點頭,並未有多意外。
“你不想知道……是怎麼死的?被誰殺的嗎?”凌韻的聲音變得低沉,抑著怒火與痛苦。
“我不想。”辭雨立刻抬手捂住耳朵,“求你了,別說。”
凌韻卻突然抬手,一無形的波散開,整個瞭臺房間瞬間被一層隔音與隔絕探測的制籠罩,轉過,用那雙已然變得紅的琉璃瞳,死死地盯著辭雨:
“我母親懷著我弟弟。我弟弟還是個胎兒的時候,就被我父親發現,他天生懷有某種特殊質,然後,被我父親……親手煉了一味延壽的大藥。我母親也被他當作爐鼎,生命力被徹底榨乾……”
辭雨無奈地放下手,知道躲不過去了。
他嘆了口氣:“你爹……真不是個東西。”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可恨之人也未必沒有可憐之。
他人的痛苦,終究是他人的。
修行路上,誰又沒有痛苦過?辭雨早就發現,在這修真界,似乎每個能走到一定高度的修士背後,都藏著至親或重要之人的鮮與死亡。
亦或者,普通人為修士,就已經需要用命來爭了。
只有經歷海深仇的澆灌,才能讓溫室裡的花朵快速長為能在這殘酷世界生存的狠人。
相比之下,辭雨發現自己更願意和那些未經太多風雨的溫室花朵打道,比如……李慕塵?
好吧,李慕塵好像也死了全族,對“未亡人”恨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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