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星河低垂,溪水潺潺,映著滿天星子與不遠都城闌珊的燈火。
溪畔生著一種能散發微的靈草,草叢間螢火點點,與樹梢上幾枚散發靜謐熒的靈果相輝映,芒並不炫目,只是溫地搖曳著,將此地襯得如同幻境。
辭雨在溪邊負手而立,夜風拂他的袍。
宗挽雲跟上前,輕聲詢問:“楚公子,可是要回宮歇息了?”
辭雨沒有回頭,著波粼粼的溪面,聲音平靜,慨嘆道:“好一座安寧祥和的流雲城,可惜……我既道途,便難有長居一隅的福分了。若不修道,在此終老,倒也不失為一樁事。”
宗挽雲心頭微,上前半步,與辭雨的距離近了些許,聲道:“公子若喜歡,流雲國的大門隨時為您敞開,挽雲……也隨時恭候公子。”
辭雨微微側首,看了一眼,點了點頭,又轉回去,說道:“我想獨自在此靜一靜。”
宗挽雲眼中閃過一失落,但很快恢復如常,溫順地頷首:“那……挽雲便不打擾公子清靜了,公子早些回來。”
“嗯。”
宗挽雲離去。
確認宗挽雲離去後。
辭雨臉上的溫和褪去,歸於一片沉靜。
他抬手,指尖靈微現,如拈花拂柳,在空中勾勒出一道道軌跡。
無形的陣紋隨著他悄然沒腳下大地,沒溪水,沒周圍的草木螢之中,與這片寧靜的夜融為一,了無痕跡。
隨後,他才緩緩取出空白聖旨,靈火在手中燃起,聖旨在火焰中化為灰燼,隨風飄散。
翌日,清晨。
流雲國都之外,溪畔林地。
三千甲冑分明的上源古國修士列隊出現。他們軍容整肅,行間幾乎不帶起風聲,唯有甲葉的細微輕響。為首者是一名面容剛毅的將領,乃是七座靈臺的修為。
見到盤膝坐在溪邊一塊青石上,雙眸微闔的辭雨,那將領快步上前,單膝點地,抱拳行禮,恭敬道:“末將越衝校尉趙衝鋒,奉國主令,率三千影衛,聽候楚公子調遣!”
辭雨緩緩睜開眼,眸清澈,不見毫波瀾,他微微頷首,算是回禮。
隨即,他抬手一揮,八張以靈力地圖飛出,落在趙衝鋒手裡,每一幅皆以流雲國都為核心,細地標註了周圍山川地貌,靈脈走向,其中更有上百個點在不同的方位閃爍著。
“這八幅圖,你門分作八隊,匿氣息,在我所標記的這些點位。先設下陣旗,深埋於地下,一也不得有誤。”
他目掃過趙衝鋒及其後黑的影衛,補充了一句:“此事關乎大局,若有任何差池,走風聲,株連九族!”
“末將,領命!”
話音未落,三千影衛已如流水般無聲散開,按照分派,迅速融周圍的山水林野之中。
半個時辰後,宗挽雲的影再次出現在溪畔。
今日換了一鵝黃衫,更顯俏。只是走近時,察覺到地面泥土有被踩踏實的新痕,空氣中似乎也殘留著一靈力氣息,不由微微蹙起秀眉。
“楚公子,”走到辭雨邊,目帶著探尋向四周,“此地……似乎有過不修士聚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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