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裡屋，潘雪珂反手帶上門，踮起腳湊到他耳邊，聲音得像蚊子哼，說的卻是一個圍繞著霍老太太和樣式雷的新計劃。
語速又快又急，吐氣拂過吳峫的耳廓，把他聽得一愣一愣的，眉頭先是擰疙瘩，後來又慢慢鬆開，眼裡漸漸冒起興的。
“這…… 這不太好吧？” 他上嘀咕著，手卻下意識地攥了拳，指節泛白，“萬一被發現了……”
“發現了就跑。” 潘雪珂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溫度過襯衫傳過去，“這出戲你是主角，了，好分你一半。”
吳峫盯著看了三秒，突然一拍大，木桌都被震得跳了跳：“幹了！”
幾天後，長沙老宅那扇包漿溫潤的朱漆大門，被吳峫從裡面 “吱呀” 一聲推開道。
門軸裡的老銅珠著木槽，發出陳年舊特有的沉鈍聲響。
他探進半個腦袋，額前的碎髮被巷子裡的風掃得，衝後的潘雪珂眉弄眼，角咧開的弧度能塞下顆橘子糖：“我就稀罕娃娃，你甜點，保準把箱底的寶貝都翻出來給你。”
潘雪珂站在青石板巷裡，抬頭了眼門楣上那方褪的匾額，“吳府” 兩個字被歲月磨得只剩淺淡的廓。理了理帆布包的帶子，定了定神，跟著吳峫邁過門檻。
抬眼時，正看見堂屋門口的太師椅上坐著位老太太。
穿件藏青盤扣褂子，領口袖口都鑲著素滾邊，顯得格外雅緻。的頭髮梳整齊的髮髻，上面彆著一枚小巧的銀簪，出幾分古典韻味。
老太太書香門第出，信佛，手中握著一串檀香木製的佛珠，時不時輕輕捻，臉上帶著寧靜祥和的微笑。
過窗戶灑在的上，映出一片溫暖的輝。
“哎喲，瞧這姑娘俊得喲！” 吳老太太看見潘雪珂，手裡的繡花針 “噹啷” 掉在竹籃裡，眼睛瞬間笑了月牙，眼角的皺紋像被春風吹開的漣漪，層層疊疊都是暖意。
撐著扶手站起，快步走下臺階，一把拉住潘雪珂的手就不放，掌心的溫度暖烘烘的。
突然轉頭瞪向吳峫，柺杖在青石板上磕出篤篤聲，“帶朋友回來也不提前說一聲，也好準備準備！”
吳峫剛要擺手解釋，潘雪珂已經反手扶住老太太的胳膊，聲音甜得像摻了：“您好，我是潘雪珂。不是吳峫的朋友，是潘子的閨。”
說著微微躬，帆布包上的銅釦輕輕撞在上，發出細響。
“潘子的閨？” 老太太的眼睛倏地亮了，攥著的手又了，指腹挲著的手背，“好，好！真是個好姑娘！”
突然抬手，銀鐲子在腕間出串脆響，褪下那隻滿綠的玉鐲往潘雪珂手裡塞。
那鐲子水頭足得像一汪春水，在下泛著瑩潤的，綠得均勻亮，鐲子邊緣還留著經年挲的溫潤澤，一看就不是凡品。
“拿著，這是給你的見面禮。” 老太太把鐲子往腕上套，指腹按在手背上，“孩子你苦了。
你爹總跟著我家那個不省心的老三東奔西走的。都是不靠譜的。以後啊，你就在家裡住著，這就是你家。”
潘雪珂嚇了一跳，忙往回推：“，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玉鐲的冰涼過皮滲進來，讓心跳都了半拍 —— 這，怕是能抵得上半條街的鋪子。
“拿著！” 老太太的手很有力，按住的手不放，眼神慈祥又堅定，眼角的皺紋裡盛著歲月沉澱的溫和。
“你爹潘子跟著我家老三這麼多年，刀山火海都陪著闖，那孩子忠心耿耿，我都看在眼裡。
你們這些跟著他們出生死的孩子，都是好孩子，都是我吳家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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