廂房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溫清和走出來。
他的袖子挽到了肘彎上方，出一截清瘦的小臂。
他走到門外，將袖子放下來，攏了攏襟。
後那間廂房裡傳出老人的呼吸聲，比先前似乎平穩了一些。
溫清和抬腳走到院中，在蔣應德面前站定。
他的表沉穩，沒有刻意做出什麼喜，也沒有皺眉。
面上的神不急不緩，是行醫之人看過無數病患之後沉澱下來的分寸。
“蔣先生。”
蔣應德回過神來。
“蔣老先生的病，我已經清楚了。”
溫清和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張疊好的紙。
紙有些泛黃，但上面的字跡端正秀，一筆一畫寫得極其工整。
藥名、劑量、煎煮之法，條條列列，清清楚楚。
他將那張方子雙手遞到蔣應德面前。
蔣應德接過來，低頭看了看。
方子上的藥名他認得幾味，有幾味沒見過。
但整張方子的藥他看不大懂，他是讀書人，不是郎中。
溫清和沒有等他問，直接開口。
“蔣老先生此病，乃憂思過度、年老衰所致的氣兩虛。”
“心脾久耗，營暗虧，加之路途顛簸，風邪乘虛而，寒熱侵，故而神昏沉、氣短懶言、形瘦骨立。”
蔣應德的手指微微收了那張方子。
憂思過度。
這四個字砸在他心上，比任何藥名都重。
父親的病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是趙家圍堵蔣家那年開始的？
還是更早？
是蔣家的日子一天比一天窘迫的那些年裡，父親夜夜翻來覆去睡不著，一口口將自己的子耗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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