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六，午時將過。
卞州界碑往南十里，矮丘和林把這片窪地圍得嚴實。
溪水從石裡出來，順著草往下流，水聲細碎。
一千白龍騎散佈在窪地裡。
兩千匹戰馬解了嚼子，聚在溪邊，低頭飲水，偶爾甩甩鬃。
士卒們大多靠著樹幹或石頭坐著，沒人高聲說話，乾糧啃得無聲無息。
甲冑了披膊，整齊疊在邊，弓弦松著，從遠林子外頭看進來，只能見到一片的人影，瞧不出規模。
蘇知恩站在窪地北側的高坡上。
他手裡拿著水囊，目投向南方的林子邊緣。
這片林子再往南二十里就是正經的道，道上現在什麼形，他心裡有數。
腳步聲從坡下傳來，踩碎了幾塊小石子。
於長先上來，雲烈跟在後面。
兩人走到蘇知恩邊站定，甲冑的聲音輕得聽不出來。
蘇知恩沒有回頭。
“青萍司那邊有訊息傳過來沒有？於伯庸那批人，現在到了什麼位置？”
雲烈從懷裡出一張細細捲起的紙條，雙手遞過去。
“一個時辰前剛到的，於家主一行人昨日傍晚穿過燼州地界，進卞州境已走了約四十里。”
“走的全是小路，道和城鎮一概避開。”
蘇知恩接過來，低頭掃了一眼。
紙條上字跡極小，麻麻寫了三行，他看完，將紙條一團，塞進袖口裡。
擰開水囊，喝了一口，把口蓋擰回去掛回腰間。
“三千人，還帶著老弱婦孺，走小路走出四十里，速度不算慢了。”
他頓了一下。
“但還不夠快。”
雲烈沒有接話，於長也沒有，兩人都看著他。
蘇知恩抬起頭，目從南方林梢上收回來，落到兩人臉上。
“太子的手諭已經下了，緝查司的人沿途搜查，我們與他們之間隔著的，只有腳力和時間。”
他說這話時語氣沒有起伏，說到一半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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