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口裡探出張飽經風霜的臉,但一雙眼睛卻異常明亮有神。
他看見陳曉華,原本嚴肅的臉上瞬間綻放出一個笑容。
沒一會兒,旁邊的門就“吱嘎”一聲打開了。
他站在門口,一臉熱的招呼道:“哎!是曉華啊!快進來說。”
“好長時間沒見了,你這丫頭,今兒咋有空跑這兒來了?”
於國傑此時才注意到,這位劉叔的右臂袖管,在肘部以下的位置打了個結,空的垂著。
聯想到另外幾位叔伯的份,於國傑心一凜,心裡頓時便有了幾分猜測,對方恐怕也是位抗戰老兵。
陳曉華臉上帶著真切的笑意,“我們路過這兒,正好來看看您,您這陣子還好吧?”
劉叔笑道:“放心吧,好著呢,你這丫頭有心了。”
說著他側將門讓開,“先進來喝口水,我這地兒雖然小,但還站的下你們幾個娃娃。”
一行人進了屋,發現裡面其實還算寬敞,除了一張床,一張桌子,甚至還放了兩張椅子,並且收拾得異常整潔。
見劉叔要給眾人倒水,陳曉華趕忙接了過來,於國傑順勢把收音機的箱子放在了腳邊。
就在眾人閒聊的時候,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嚴厲的呵斥聲。
“快點老實代!那些封建殘餘的破爛玩意兒,你們都藏哪了?!”
劉叔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眉頭微皺,對於國傑等人做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推開門走了出去。
於國傑過窗戶朝外去,只見幾名公安幹警,正押著幾個腳步虛浮的人往院裡走。
那幾人面蠟黃,眼窩深陷,走路搖搖晃晃,像是踩在棉花上。
其中一個還不住地打著哈欠,鼻涕眼淚流了滿臉,模樣十分不堪。
領頭的帶隊幹部,對迎出來的派出所所長孔守一彙報道:“所長,這群人在城隍廟,後巷那個廢院裡聚眾大煙,人贓並獲!煙槍、煙燈都繳了!”
孔守一臉鐵青,目銳利地掃過那幾個癮君子,厲聲道:
“真是屢教不改的社會渣滓!垃圾!國家花了多大心力,才把這些烏煙瘴氣的玩意兒掃清!”
他聲音越喊越高,像是恨不得把他們撕碎。
“期間多人甚至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價!他們的還沒涼,你們就這麼急著死嗎!”
他越說越氣,直接上前一腳將其中一人踹翻。
那人直接像麵條一樣,“啪嗒”一聲摔倒在地上,頭腦反而清醒了一些。
他躺在地上,仰面朝上,裡含糊不清的囂道:“你…只不是道我爹是誰?敢我……”
孔守一的臉更黑了,他大手一揮,聲音裡帶著無法遏制的怒氣。
“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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